苏晚原本还只是有点儿想母亲,被彭燕这连珠炮似的话一冲,那点儿矫情劲儿全散了。
陈平安坐在餐桌旁,把荷包蛋吃了,粥喝空了。
吃完饭,苏晚把开开的小奶瓶、半罐子奶粉、两身换洗的小衣裳,还有“带娃注意事项”,整整齐齐码在客厅茶几上。
彭燕擦着手走出来,看了一眼,笑了:“行了,我带大了他们兄妹仨,还能亏待了我外孙?甭管了,你们俩,好好读书去。”
苏晚抿了抿嘴,然后点了点头。
出了弄堂,上了无轨电车。
车厢里挤满了赶早班的人。陈平安把苏晚护在前面,借着高大的身躯,硬是挤上车,站在拥挤的汽车里,苏晚抱着陈平安的腰,而陈平安则是高高的举起手,抓住栏杆,就这样两人随着无轨电车的跑动,陈平安双脚岔开,把前世早高峰挤地点那一套,全都用上了。
车窗外的法国梧桐,叶子已经绿得透亮。
沪城大学的校门口,拉着长长的红横幅。
上面贴着黄字——欢迎新同学。
各院系的迎新点沿着林荫道一字排开,彩旗飘飘,人头攒动。提着网兜、扛着被褥的新生和家长们,把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陈平安和苏晚一下电车,就被这阵仗晃了眼。
“机械工程系!机械系的看这里!”不远处,一个穿着海魂衫、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举着个硬纸板做的牌子,扯着嗓子喊。
陈平安听到那横幅,回头对身边的苏晚道:“媳妇。”
苏晚也找到了自己的专业外语系,听到丈夫的话,她点了点头,对着陈平安摆了摆手:“陈先生,晚上见喽。”
说着苏晚一蹦一跳的,朝外语系那边过去了。
独留下陈平安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在东北那会儿,苏晚可没这样过。回了沪城,倒像是重新变成了那个青春靓丽的小姑娘,仔细想想,苏晚比自己大一岁,今年23岁,可不是个活泼好动的小姑娘....
半晌陈平安摇了摇头,慢悠悠的朝着机械工程系走去。
两世为人,再次上大学,陈平安心如止水。旁边有个新生正拉着师兄问东问西,激动得脸都红了。陈平安从兜里摸出报到证,扫了眼排队的人群,找了个相对短的队伍站定。
前头一个黑瘦的男生回过头,操着川蜀口音:“同学,你也是机械系的?”
陈平安点头。
那男生伸出手:“我叫陈川,从川蜀来的。”
陈平安握上去:“陈平安,东北那旮旯的。”
陈川显然是个话痨,相比起陈平安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我之前还去东北那做过知青,没想到还能遇到从东北来的同学,哎呀,我也算是半个老乡了。”
“老乡见老乡,兄弟咱俩不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