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身疲倦地揉着太阳穴走进来。
在看见桌上蛋糕的那一刻,瞬间僵住。
他本是要回院子的,但看见餐厅还亮着灯,才拐进来看看。
姜逢辰与姜颂时先后起身,目光扫向姜知行,谁都没有先开口。
前者面上没什么表情,只眼底深处裹着几分了然和讥诮。
后者脸上一片冰寒,甚至带着“果然如此”的意味。
姜知行暗骂了自己两句,他抬头看向桌边的小女儿,嗓音有些涩,“溪溪,你……”
“你答应过我,会回来给我过生日的。”
姜言溪从椅子上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声音很轻很轻,那双与姜知行如出一辙的丹凤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望不见底的晦暗。
姜知行脑子有些乱,他刚从南半球飞回来,只记得今天要回来,但却有些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回来。
“抱歉,溪溪,”他没有多少辩驳,直截了当地承认了错误,“是我回来晚了。”
“你不是回来晚了,你是根本就忘记了吧?”姜言溪步步紧逼,她手腕里的溯光小心地缠在她的手腕上,一动不动。
她没有错过他刚才进来那一瞬间,眼眸中闪过的错愕。
她看得很清楚。
姜知行闭了闭眼,很快睁开,却…没有反驳。
姜逢辰眼眸稍挑,蝉衣那边来的消息说他今晚从南半球飞回来,她还以为是记得姜言溪的生日,专门回来给她过生日的呢。
姜颂时则紧皱着眉头,三个月前她们一起用早餐,姜言溪提出来的时候,他答应得很清楚!
“抱歉,”姜知行轻叹一口气,再次向小女儿道歉,“确实是我忘记了。我向你保证,下次……”
“什么下次不下次?!”姜言溪的声音却骤然拔高,“去年你也是这么说的,前年也是!”
她的眼眶红了,却死死忍着,她伸出手,食指直直指向姜知行,指尖在发抖:“妈妈当初是怎么看上你的?你这么不守信,妈妈为什么会看上你?!”
餐厅,霎时一片死寂。
姜逢辰第一个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姜言溪,厉声呵斥,“姜言溪!说什么呢?!”
“我说错了吗?!”姜言溪红着眼眶回瞪过去。她指着姜知行,字字句句,“自从妈妈失踪之后,他有承担过一天身为父亲的责任吗?!”
“你们的家长会、毕业典礼是他去的吗?干妈和干爸若是没时间,不都是助理和管家去吗?”
“你们的生日,他准备过礼物吗?他说过一句‘生日快乐’吗?!”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能待在家里十天吗?!”
姜知行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道道地抽在他的身上。
他无言反驳,也…无力反驳。
姜逢辰飞快地给姜颂时递了个眼色。
姜颂时会意,走向姜知行,声音压得很低:“父亲,太晚了。您刚回来,先回去休息吧。”
姜逢辰则去拉姜言溪,清和的声音里满是劝阻,“溪溪,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课,早些休息,改日找个合适的时间,再给你补上,可好?”
“别碰我!”
姜言溪一把甩开她的手。
她歪着头,看着这个姐姐,唇角勾着一抹讽刺的笑,眼底全是扎人的刺。
“你又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