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徴还是把水递了过来,但禾初摆摆手,靠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闭着眼,慢慢等着药效上来。
裴徴叹了口气,坐到了她旁边,手臂抵着她,像是在借力给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血色也一点一点地回来了。
她睁开眼,看着正低头观察自己的裴徴,眼底是藏不住的窘迫和自嘲。
“你觉得,我这个样子……配得上你吗?或者说,配得上任何人吗?”
裴徴目光微滞。
那一瞬,他忽然明白,她不愿意向他敞开心扉,不是因为商淮昱,不是因为放不下的过去。
如果当初换一个让她离开商淮昱的方式……
裴徴眼底划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随即释然地轻叹一声,转过身,认真地看向她。
“抱歉,是我逼得太紧了。刚才那些话,当我没说。”
禾初倒是很平静,“是我自己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裴徴看了眼腕表,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润。
“快到中午了,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禾初叹了口气,“身上没力气,不太想出去吃。”
裴徴把她扶起来,坐进沙发里。
“行,我陪你吃完再走。”
午饭是叫的客房服务。
裴徴点的都是度假村的特色菜,还有两份是限量供应。
禾初吃了两口,看向他的眼睛,问道:“这些年你都在国外吗?”
他很熟悉这里,不像这些年一直待在国外的人。
裴徴神色如常地吃了一块鱼肉,应道:“对呀,很多年没来这里了,不过特色没变,味道也没变,就是没有创新。”
禾初听过,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于是沉默下来。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裴徴准备动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过头,笑着打趣了一句,“本来还想着今晚跟你猜拳,决定谁睡床谁睡沙发呢。现在不用了,晚上睡觉盖好被子,别贪凉。”
禾初因他的话笑了。
裴徴看她笑,眼底也漾开一层浅浅的笑意。
“明天接洽会结束,我来接你。”
“让司机来就行,你不要再在我身上花时间了。”禾初道。
裴徴眼底的笑意渐渐变浓了。
“我正在追自己喜欢的女人,不花时间,不花心思怎么行?”
禾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垂下了眼。
每次她这般无措地低头,都会让裴徴赏心悦目。
他不再逗她了,“晚上睡觉锁好门。”
说完,这才出了门。
酒店门廊落客区,迈巴赫停在那里。
裴徴坐进后座,车缓缓驶离。
郜弈看了眼后视镜,发现老板脸色不好看。
犹豫了两秒,还是说道:“裴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您对太太,还能保持当初的清醒吗?”
裴徴微微挑眉。
郜弈立马说道:“我的意思是,当初您费了很大力气才在国外找到了她,又给了她别人从未在您这里得到的耐心、包容、宠溺,为的就是要把她变成您对付商世庭父子的工具,现在她看起来已经和那对父子势同水火了,可您却迟迟没有动作……”
“火候不到,只能让对方伤个皮毛,付出和效果不对等的事,我不做。怎么?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裴徴看向他,目光带着审视。
郜弈赶紧解释,“据我所知,温夫人这次是秘密来蔚城找您的,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商世庭。看来,她应该是误会你了,以为你是真心在帮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