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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石殿公断(1 / 2)

老子就知道还有狗没清干净。

石仑那句骂音砸下,殿前火盆一齐晃了晃。

被按跪在誓石前的人浑身一抖,额头差点磕进石地里。

铁没追着问第二句,斧柄一顿。

“谁的人。”

鹰眼抬脚踩住那人后背。

“岩砺近院里跑腿的,名字叫乌敛。夜枭在西侧暗沟口截住的。身上搜出两样东西,一样是旧井回流信石,一样是半张名单。”

巫离眼神一冷。

“抬头。”

乌敛不敢不抬。

他脸皮发白,嘴唇直抖。

石仑把裂石交给巫医,转身就走过去,一把薅住乌敛头发。

“跑啊。刚才不是挺会跑。”

乌敛疼得直抽气。

“不是,不是跑,真不是跑,是有人叫的去送药,送药啊——”

石仑抬手就是一耳光。

“药个屁。”

啪一声脆响。

殿前更静。

铁看都没看乌敛,只看向四周。

“传令。开石殿。敲集铃。长老、巫医、夜枭、巡井人、守山人,能站的全到。”

鹰眼点头。

“已经放出去了。”

巫离接过夜枭递来的信石和残纸,只扫一眼,脸色便沉了。

“别在外头审。”

她抬头看陆昭。

“这事得进殿,当众掰。”

陆昭把掌中石印收回袖中,目光掠过乌敛,向殿门。

“那就今夜掰干净。”

铁低声道:

“开殿!”

石门缓缓分向两侧。

黑石主殿的冷气自门后压出,战后余烟还没散尽,殿顶巨钟垂着,钟身暗纹被火光一照,纹路一截明,一截暗。柱根、石台、长案上还有白日议事后没来得及完全收去的灰痕,整座殿还留着大战后的余劲。

没过多久,人便一批批进来了。

老兵先到。

巫医随后。

长老来得慢些,脸色一个比一个硬。

岩砺一脉的人最晚入殿,进门时还在互相递眼色。有人盯着乌敛,有人盯着铁,有人盯着陆昭,更多的,则盯着那块已经沾了血誓的誓石。

石案很长。

鹰眼把第一样证物放上去。

“旧井回流信石。”

啪。

一块灰蓝石滚了半圈,停住。

鹰眼抬手一敲。

信石里立刻传出一段极低的回音,不长,断断续续,却足够让殿里不少人变了脸。

“守护者离殿。”

“可启第二步。”

“归井迎客。”

只这三句。

已够。

岩砺一脉里有人猛地往前半步。

“伪石!这算什么!”

鹰眼眼皮都没抬。

“急什么。后面多。”

他把第二样东西摔上石案。

“旧井下游截回来的碎片。”

夜枭一名瘦高汉子上前,单膝地。

“属下可作证。昨夜子时,岩砺近院旧井有暗投。信石入井不底,只走回流。属下带队追下游,在浅沟截到残片,井中蓝粉与残片边角一模一样。”

岩砺一脉又有人叫起来。

“夜里黑,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栽的!”

石仑歪过头,咧嘴。

“接着叫。等会有的是东西塞你嘴里。”

巫离把第三样东西放上去。

不是石。

是一卷展开后几乎垂到地的薄皮。

上头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殿里一下起了杂音。

有人往前探。

有人当场骂出声。

巫离嗓音发紧,却很稳。

“祭井上拓下来的名单。最旧的在上。最新的在后。黑石、附族、外来工匠、巡矿人、换岗守卫,都有。”

她手指一点一点往下压。

“看清楚。”

“这些不是死者录。”

“是拟献单。”

“是活祭单。”

一名年老守山人眼一黑,差点当场栽下去。

“我儿子的名……我儿子的名在上头!”

巫离闭了下眼。

“在。”

又一人冲出来。

“我兄弟也在!”

石仑猛地一拍石案。

“都看见没有!这就是岩砺那帮狗东西干的活!”

岩砺一脉终于坐不住了。

一个灰须长老狠狠拄杖。

“单子能造!名字能刻!谁知道不是你们趁乱做局!”

铁往前一步,石地都跟着震了下。

“继续。”

这一声不是对他。

是对石案后的人。

鹰眼接着放第四样。

“地道路线。”

他把几张画满线口和暗井标记的粗皮拍开。

“岩砺近院旧井,西侧暗沟,裂谷回流,乱石涧外沿,旧矿脉,归井门,祭井。一路怎么走,夜枭和石仑都跑过。哪一段有骨纹钉,哪一段有掩石,哪一段有假路,图上全在。”

夜枭副手上前。

“属下愿对照讲路。”

他把路线一段一段指出来。

每一段,殿里就安静一分。

因为太细。

太准。

根本不是随口能编出的东西。

鹰眼又取出第五样。

“祭井结构图。”

这回是陆昭抬手按住图角。

殿中许多目光一起到他身上。

他没废话。

“归井门不是尽头。”

“祭井不是核心。”

“上层石廊、导槽、回流口、节点口、主井外喉、下层蜂巢,全部串在一体。图是从现场回看补全。哪一条导槽供祭,哪一条导槽输污,哪一处副腔能回压,哪一处主脉是假稳点,全能对上。”

灰须长老冷笑。

“对上又如何?谁能证明这些就归岩砺一脉操持?”

陆昭抬眼。

“能。”

他把最后一卷东西推到石案中央。

“口供。”

乌敛当场一抖,脸都青了。

石仑笑出声。

“认识吧?这就是你家自己送上门的。”

鹰眼把乌敛按得更低。

“。”

乌敛牙关打颤。

“的……的只是跑腿……”

铁面无表情。

“继续嘴硬。”

“你主子死了。”

“你扛。”

乌敛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慌。

“真不是的做主!的只送信,只认井,只认人!旧井信石是岩砺长老身边近卫给的,名单是近院里刻完后叫的去擦血,祭台骨是从西侧换下来的,乱石涧外头还有两处没来得及运——”

灰须长老暴喝。

“闭嘴!”

鹰眼手上发力,乌敛痛得叫出声。

“接着。”

乌敛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掉。

“归井门开了后,井才真开。岩砺长老过,裂石是旧门钥,陆昭是新门钥。谁先到,谁就顶上——”

轰。

石殿里声音直接炸了。

有人骂。

有人惊。

更多的人则下意识看向陆昭。

陆昭神情没动,只把乌敛的每一句都压进心里。

灰须长老脸色铁青,忽然抬杖指住陆昭。

“好,好啊!总算到根上了!”

“各位听见没有?”

“什么旧门新门,什么钥!这明什么?明这一切本来就跟这外来子脱不开干系!东南异变为何在他来后层层升级?方舟、祭井、地脉、石心,哪一件不是跟他一块炸开的?”

“不准岩砺都是叫他逼反的!”

石仑刀都拔出半截。

“你再放一个屁试试!”

铁横手一拦。

“让他。”

灰须长老见有人听,越发来劲。

“老夫错了吗!若无他,石心怎会乱?若无他,守护之灵为何惊?若无他,东南禁区怎会接连失控!依老夫看,岩砺有罪,陆昭也未必干净!不准这所谓证据,就是他借机洗自己!”

殿里顿时又乱。

岩砺一脉残余的人跟着鼓噪。

“对!”

“外人终究是外人!”

“黑石怎么能把命脉交到他手里!”

巫离眼都红了,刚要上前,陆昭却先动了。

他抬手,把族长石印直接放上长案。

啪。

一声不高。

殿中却硬是安静了一瞬。

陆昭开口。

“完了?”

灰须长老一噎,还是冷哼。

“怎么,你想拿印压人?”

“不压人。”陆昭道,“压证据。”

他抬手一点点指过石案。

“信石,明你们在递消息。”

“回流残片,明你们有井下传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