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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石殿公断(2 / 2)

“名单,明你们在备活祭。”

“地道图,明你们经营不是一日。”

“祭井结构图,明这不是误闯,不是巧合,不是偶发异变。”

“口供,明岩砺知道钥,知道井,知道迎客,知道归井门。”

他声音不高,却一下比一下直。

“这些东西,哪一样能到我头上。”

灰须长老张口便要辩。

陆昭不给。

“再你方才那句。”

“我来之后,异变才显。”

“错。”

“不是我来了,异变才有。是我来了,你们藏不住了。”

殿中一下没声了。

铁嘴角一扯,眼里压着火,也压着一股不出的畅快。

陆昭继续往下压。

“东南不是今日才坏。”

“旧井信石不是今日才走。”

“骨纹钉不是今日才埋。”

“祭井名单不是今日才刻。”

“乱石涧运线不是今日才通。”

“裂石被列为钥,不是今日才定。”

“你们把几十年的烂账,扣在一个刚把井口封住的人头上,还要靠喊。”

他目光一转,正在灰须长老脸上。

“真没别的招了?”

灰须长老面皮发僵,怒得发抖。

“你——”

鹰眼忽然开口。

“誓石。”

所有人都看过去。

鹰眼抬手,指向殿前那块已经吃过全族血誓的黑石。

“乌敛口供、裂石旧诺、今夜血誓,都压进去了。谁还想翻,拿誓石问。”

巫离也站了出来。

“问石心。”

铁一步走到誓石旁,掌心血痕未干,重重按上去。

“我先问。”

誓石嗡了一下。

石面暗红纹路慢慢亮起。

铁转头看向殿上众人。

“我铁问石。”

“陆昭今夜封东南主井,救回裂石,带回战士尸身,证据是否真,守护之功是否假?”

石面暗红纹一路往上爬。

没裂。

没黑。

没反噬。

只是一寸寸亮。

殿里很多人的呼吸都停了一下。

石仑也冲过去,掌心直接拍上。

“老子也问!”

“岩砺一脉通敌、喂井、活祭、递信,是不是黑石的烂狗!”

誓石纹路再亮一层。

依旧不裂。

夜枭众人陆续上前。

守山人上前。

巫离也上前。

一只只手压上去。

一句句问话砸下去。

誓石始终亮着,光越来越深,纹越来越密,整块石都在发热。

灰须长老额头开始见汗。

直到这时,后殿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低的震响。

咚——

所有人同时一震。

那不是谁敲的。

是殿钟自己响了。

一下之后,全殿死寂。

第二声紧跟着撞开。

咚——

巫离眼圈一下红透,手指都攥白了。

“大祭司……”

第三声再起。

咚——

三钟过后,所有争声全熄。

只剩回音在柱间缓慢走动,一圈一圈,压得人心口发闷。

铁第一个单膝地。

“听钟裁断。”

巫离立刻跪下。

鹰眼、石仑、夜枭、守山人、巫医、长老,一片一片跪了下去。

灰须长老腿一软,也跪了。

陆昭没跪。

他只是转头,看向钟声传来的方向,眸光低沉。

铁起身,面向全殿,声音一字一顿。

“钟响三次。”

“裁断已下。”

“岩砺一脉,尽废权柄。”

“涉案者,按黑石旧律,重者处死,余者流放,家产封存,名录刻案,不得翻。”

“旧井、祭井、乱石涧、东南禁区,所有相关人手,今夜起全收,全审,全挖。”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眼陆昭,又看了眼自己手边的斧。

“东南禁区,自今夜起,由守护者陆昭,与铁共管。”

这句一,殿里不少人胸口都震了一下。

不是不服。

是太快。

可快也得认。

因为钟响了。

因为誓石亮了。

因为今夜所有人都知道,若无陆昭,东南已经烂穿,黑石已经开始给井喂第二轮人。

石仑缓缓吐出一口气,嗓子还是哑的。

“听见没有?”

“谁还想吱声,再站出来试试。”

鹰眼松开乌敛,淡淡道:

“拖下去。”

夜枭上前,把早已瘫软的乌敛直接架走。

灰须长老还想什么,铁一眼砸过去。

“闭上。”

“再张口,老子先按你。”

那人彻底没声了。

巫离扶着石案,眼底还红,气却定下来了。

她看向陆昭。

“东南共管之后,第一步怎么做。”

陆昭终于开了今夜最长的一段话。

“先封人,不封地。”

“东南禁区所有出入口,夜枭、守山人、巡井人三层封锁。”

“旧井、暗沟、裂谷、乱石涧、归井门,全部印记,逐段回查。”

“祭井名单按线索拆开,对照失踪者、轮值、矿料去向,一条条核。”

“岩砺近院、岩砺私库、岩砺旧井、岩砺私兵,全抄。”

“还有——”

他停了一下。

全殿都在等。

“东南不再是单纯禁区。”

“它是案场。”

“也是战场。”

“谁伸手,剁谁。”

铁咧开嘴。

“成。”

鹰眼也点头。

“夜枭明白了。”

巫离把名单重新卷好,按进怀里。

“巫医这边开始对照活祭单。”

石仑拎起刀,满眼都还带火。

“那老子去抄院子。”

铁抬手一压。

“先送裂石,先稳大祭司。别他娘乱。”

石仑磨了磨牙,还是应了。

“行。”

殿中人开始分流。

有人押人。

有人取证。

有人奔东南口。

有人去抬担架。

这场乱到骨头里的祸,到了这时,才算被真正按进了石案和旧律里。

陆昭没再多留。

事情已定。

话也够了。

他独自回了静室。

门一关,外头那些脚步声、喊令声、拖拽声,都隔远了。

屋里只余一盏矮灯。

石印放在案上,火光扫过它的边沿,旧痕一条一条,很深。

陆昭坐下,没有急着调息。

他先把心一点点沉进呼吸里,再把意念慢慢放下去。

顺着石髓玉胎。

顺着守护星火。

顺着今夜刚刚压稳的东南地脉。

上层封了。

副腔塌了。

外喉死了。

这些都没错。

可下一刻,他的眉心还是一点点拧起。

更深处。

东南山体最

那团被厚重石层、断脉、封纹压住的东西,还在。

很慢。

很轻。

比今夜封镇前藏得更深。

可它没有停。

一下。

又一下。

不是回震。

不是余波。

是真正的搏动。

陆昭睁开眼,灯火在他眸底轻轻一跳,随即沉下去。

东南最深层那处被封住的主巢心室,正在极慢、却稳定地重新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