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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渔醒来时,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她试着咽了一下口水,像被来回磨了两遍。左手臂弯里埋着留置针,胶布扯着皮肤,她动了一下,那股牵扯感就顺着血管往上窜了一截。
她没急着睁眼。先听见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慢的,一下,又一下。后脑勺隐隐发沉,嘴唇干得黏在一起。
她抬手想揉太阳穴,指腹刚抵上去,手腕就被人轻轻按住了。
“小渔,你醒了?”
洛渔睁开眼。顾秋水正站在床边,手还搭在她腕上,顺势调亮了壁灯。光线刺得她偏过头,缓了几息才转回来。
“妈,我怎么了?”
“低烧,加上低血糖。晕倒了都不知道,口袋里以后常备几颗糖。”
洛渔没应声。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还在,铂金的圈,在病房昏暗的灯光里泛着一点冷光。她盯着看了两秒,那枚戒指忽然变得很重。
她把手缩进被子里。
“他出去有点事。”顾秋水端来一杯温水,“守了你一整天,实打实睡了整整一天。”
洛渔伸手接水杯。顾秋水没松手,就着她的手把杯沿送到她嘴边,喂了她一口水,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她还是个孩子。
洛渔抿了抿唇,又自己喝了两口。
床头柜上放着一盒药膏,青瓷小圆罐,盖子没旋紧,能闻到淡淡的中药香。她抬起自己胳膊看了一眼,皮肤上还残留着浅浅的药渍。
“庄老送来的。砚琛昨天给你上的药。”
洛渔没说话。她靠回床头,眼帘垂着,睫毛隔了很久才动一下。
顾秋水在床边坐下来,手覆上她的手背:“其实妈心里真舍不得……”
“妈。”洛渔打断她,声音不重,但干脆,“不管我和砚琛最后……离不离婚,您永远是我的家人。”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几乎听不出来。但顾秋水听出来了。
她没拆穿,只是攥紧洛渔的手,指甲轻轻掐进自己掌心,语气故意放得轻松:“活该,就让那小子自己折腾去,等回头妈给你安排相亲,咱找个比他好百倍的。”
洛渔转脸看向窗外。夜色沉沉的,玻璃上映着病房里的灯光和她自己的轮廓。
“妈,别开玩笑了。”
她没有转回头,声音也没什么起伏。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被子
顾秋水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说,只是把那只手又握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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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会所包厢外。
走廊里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身上却没什么温度。孙淼淼行至门口,能听见里面隐约传出的音乐声,低音鼓闷闷地震,从脚底传上来。
她脚步一顿,随即抬手拢了拢发丝,指尖在耳后顿了一下,又将刘海仔细捋到耳后,才扬起下巴整理了一下衣领。
难道是霍大哥醒了,特意要见她?
李青松神色淡漠,没应声,只上前一步,替她推开了包厢门。
门推开的那一刻,包厢里的冷气扑面而来,她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随即又挺直了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