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运走(1 / 2)

卫昀的指节慢慢收紧,却不敢动作,趴在顶上一动不动,呼吸都放得更轻了。

好在,心里的担忧还是轻松了些许,听这说法,她们之前盯上林宇应该只是意外。

说话声还在继续。

“可惜了。”女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并没半分可惜的意思,反倒有一丝诡异的满足感,“要不是那女人防得实在是紧,我真想连她一块弄来,往那暗室一关,饿上几天,再上点手段,看她还端不端得住。”

“够了。”冯掌柜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上头说了,不要节外生枝,等漆干了就走。”

珠珠娘哼一声,没再说话。

屋里安静下来,灯影晃了一晃,有人站起身。

卫昀慢慢合回瓦片,整个人往下退了退。

“吱呀”两声,门开了又关。

冯掌柜端着烛台走了出来。

卫昀藏在房脊后,只露出小半张脸。

冯掌柜径直去了东边的一间屋子,烛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窗上,过一会,影子坐了下来,手里拿起一杆笔。

卫昀忙悄声追过去,趴在屋顶,故技重施。

透过瓦缝,只见冯掌柜正背对着他写着什么,内容被挡住,他看不见。

好在没多久,冯掌柜就停了笔,合上册子,拉开椅子蹲下身,在桌案底部摩挲两下,然后一块木板就被撤了下来。

原来是个暗格。

他把写好的册子放进去,安回木板,桌案就又恢复了原状。

没有过多停留,冯掌柜走了出去,锁上门。

很快,刨子推过木料的声响传来——他在赶工。

卫昀从屋顶下来,摸到后窗前。

窗棂是老的,轻轻一抬就脱了榫。

他翻进去,落地无声,径直走向桌案,学着冯掌柜的样子找到暗格,拿出那本册子。

借着屋外透进来的光亮,卫昀勉强看清了内容。

是个账本,其实没有几页,但内容足以触目惊心。

地区、日期、名字、品相、银钱、收货方......

明明看的是白纸黑字,拿的是轻飘飘的纸张,他却觉得手中重若千钧,那些一笔一划仿佛化成了血水,流进他的眼底。

忽然,视线一顿,他死死地看着一处落款——青州张。

那个人?

“冯老头,吵死了!”

突然,一道抱怨声响起,打断了卫昀的思绪。

“时间紧,忍着。”外面,冯掌柜淡淡回道。

卫昀不再多留,合上账本,原样放回。

出屋,翻窗,把窗棂按回去。

离开前,他深深看了这个充满罪恶的院子一眼,然后原路返回。

不管是院子里被藏着的人,还是那本账册,现在都还不能轻举妄动,事关重大,他得立刻联系上自己人,从长计议。

*

守经街的暗哨换了一班。

新来的差役姓马,在县衙当了三年差,办过最大的案子是抓偷鸡贼。

他被分到后半夜的岗,蹲在棺材铺斜对面的矮墙后头,蹲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扛不住了。

虽然已是四月,但夜晚的风裹着凉意从巷口灌进来,还是冻得人直发抖。

他把领口紧了紧,整个人缩成一团,盯着毫无动静的棺材铺,眼皮一点一点往下坠。

天蒙蒙亮的时候,马差役被换班的叫醒。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讪讪地说:“安静着呢,一整晚都没动静。”

换班的也没多问,让他回县衙传信暂无异常。

马差役打了个哈欠,准备起身往巷口走。

还没行动呢,他愣住了。

棺材铺的后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张四,嘴里叼着半块干饼,懒洋洋地靠在门上,让门扇大敞。

然后是两个伙计,奋力地抬着一口棺材。

棺材被抬上板车,他们又转身进去,再抬一口。

一共五口棺材,分了三车,盖上油布,麻绳捆紧,板车被压得咯吱作响。

冯掌柜最后出来,他没坐车辕,站在车旁,把捆棺材的麻绳挨个拽了一遍,确认无误,才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跟其中一个伙计说了句什么,伙计点点头,又缩回门里,把后门带上。

然后,三人一人拉起一辆板车,就往巷口走。

马差役愣在原地,看着车轮碾过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五口棺材在上面随着颠簸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