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谢挽音放下手机。
她站在窗边,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楼下的街道被雨洗过之后反射着路灯的橘色光芒,几个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
她忽然想起陆今安刚才在咖啡馆里拿花给她时候的样子。
那种——明明做了很多,却偏偏要装得若无其事的姿态。
那杯去冰三分糖的燕麦拿铁。
那束像从后院随手摘的雏菊。
那句“恭喜,谢编导”,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路过顺便提了一句。
可他的消息来源,根本不是乔航。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答案呼之欲出。
但谢挽音强行把那个答案压了下去。
她不能想这些。
现在不行。
她还背着四十七万的债。
银行卡里只有三千二。
父亲还在医院里躺着。
离婚证还没拿到。
她没有资格,也没有余力,去想任何关于“心动”的事情。
谢挽音从窗台边走开,坐回沙发上。
她翻开名册,铺好白纸,拿起笔。
笔尖在纸面上落了几个字之后,忽然顿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壳背面。
那张陆今安手绘笑脸的便签,静静地压在透明壳
谢挽音动了动拇指,像是想把便签翻过去。
但最终,她什么都没做。
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重新拉回到名册上。
笔尖重新落下。
稳,准,一丝不苟。
她在脑子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我不需要知道是谁推了我一把。我只需要站稳了,不让任何人有机会把我拉下来。
这份合同,是我自己签的。
这条路,我自己走。
……
专注了大约四十分钟,谢挽音的评审意见已经写了三页。
名册上三十七个候选人,她初步标注了十二个重点关注对象,并在每个名字旁边写下了评语和建议。
写到原茜那一页的时候,她的笔尖顿了两秒。
然后落笔。
「原茜。候选类别:主舞。」
「评估意见:查阅其公开履历,获奖记录集中于2014-2016年间,此后无重大赛事成绩。舞蹈风格偏柔美,肢体爆发力与叙事张力不足。《山川令》七场大型舞蹈段落要求演员必须有很强的肢体控制力,在完成空中动作时也要保持稳定,并且能和动捕系统精准配合。综合评估,该候选人现有能力与项目需求匹配度较低。」
「建议:不予通过初筛。」
每一个字都有理有据。
每一句话都有专业支撑。
她的评语不带任何私人恩怨或情绪,只是基于事实的专业判断。
她把笔放下,看了一遍,确认无误。
就在这时——
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短信。
谢挽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
没有头像,没有备注,只有一行晃眼的字。
「谢小姐,47万,今天最后一天。」
谢挽音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收紧。
又来了。
窗台上的雏菊在晚风中微微摇晃。
名册还翻在原茜那一页。
而她银行卡里——三千二百块钱。
签约的预付款十万五千块,最快也要三到五个工作日才能到账。
根本解决不了眼前的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退出短信界面。
手指在两个号码之间犹豫了片刻,最后打给了张律师。
电话很快接通。
“张律,我是谢挽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