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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母盯住周若檀的背影,换上了热情的笑意。
她抛下了还在窗口等着跟她吵的缴费工作人员,踩着那双磨白了底的旧皮鞋,小碎步变成了小跑,穿过排队的人群,三步并两步追了上去。
“若檀!”
谢母的声音又高又亮,穿透了整个挂号大厅的嘈杂。
“若檀啊!”
周若檀推轮椅的手一顿。
他回过头。
谢母已经蹿到了面前。她一把拦住轮椅的扶手,挡在了前进的路上。
上一秒还在柜台前撒泼骂街的泼辣面孔,此刻已经被一张悲苦欲绝的脸完美替换。
泪水像是开了闸一样涌出来。
鼻涕混着唾沫,糊了一脸。
“哎哟若檀啊!可算见着你了!”谢母一把鼻涕一把泪,一边哭一边伸手就要去抓周若檀的衣袖。
“你知不知道妈——你岳父在楼上躺着呢!整天愁得吃不下饭,瘦了一大圈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拔到了走廊尽头都能听见的音量:
“你知道你小舅子被人追着要砍手吗!他可是谢家唯一的根啊!他可是挽音的亲弟弟啊!若檀你能不能帮帮忙——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家吧!”
周若檀没有说话,他的脑子还没跟上。
他甚至没想起来自己为什么来了医院。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还扶在轮椅的推把上,整个人僵硬得像一截木桩。
轮椅上的原茜从口罩上方抬起一双眼睛。
她看见了谢母——那个上次在医院大厅里把她按在地上、撕了她半件衣服、扇了她十几个耳光的泼妇。
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浓烈的厌恶,要是有把刀,她肯定捅死这个老太婆。
只是......现在还不行......
只一瞬,她又恢复成了那个娇柔的女人。
原茜用一只手扶住轮椅扶手,慢慢地站起来躲到了周若檀的身后,甚至适当地发起了抖。
“这位阿姨。你你......别过来!”
谢母的哭嚎声被打断了,她抬头看向正在瑟瑟发抖的原茜。
“我跟我先生是来做产检的......麻烦您让一让好吗?”
谢母愣了一拍。
她的目光落在原茜捂住的肚子上。
然后,所有的画面在脑子里撞到了一块——
上次在医院大厅,就是这个贱人掏出B超单炫耀怀孕。
在派出所,那个周家老太婆护着这个贱人指着她的鼻子一顿指责。
旧恨新仇一起涌上来,谢母的脸色瞬间狰狞了。
“就是你这个狐狸精!小三!怀着贱种就不得了!!”
谢母一把甩开轮椅扶手,指着原茜的鼻子就骂,声音尖得像一把劈叉的尖刀:
“抢了别人的老公,你怎么还有脸出来!上次在医院打你,打得还太轻了!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
“阿姨!这是公众场合......你别......”
原茜退后了半步,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看起来就像一个要吓哭的小白兔。
泪水在睫毛上挂着,欲落不落。
“若檀哥,上次就是这个阿姨......不小心碰了我,差点伤到孩子......”
“我害怕......我们先走吧......”
然后伸手按向了墙上的呼叫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