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灯管发出微弱的滋滋声。
周若檀站在原地,像一根被抽掉了骨头的木头。
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似乎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憋了好一会,额头上都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来了。
“我……”
“你还给谢明于转账四万。”
谢挽音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律师的回复截图,屏幕朝向周若檀。
“张律师的原话——'周若檀先生在未经谢挽音女士知情或同意的情况下,主动向谢明于转账共计四万元整。该行为属于其个人自愿赠与,与谢挽音女士无任何法律关联,亦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
她把手机收回来。
“你但凡有一点脑子,也不会给一个赌徒转钱。赌徒最擅长什么?说谎。说到你信为止。你信了,你转了,你被骗了。”
“然后你跑来跟我说你被当猴耍了。”
谢挽音的声音充满了嘲笑。
“周若檀,你先想想自己的问题,再来指责我。”
周若檀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他无力地辩解。
“音音!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你原谅我。”
“而且我也努力了!你就不能再想想我的难处!”
“难道你就一点错都没......”
但他的话还没出口。
身后妇产科的门开了。
“若檀哥——”
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里飘出来。
原茜穿着那件宽松的A字裙,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紧紧捂着小腹。她的脸色惨白得过了头——白到不像是真的受了惊,像是涂了3层粉底。
她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发丝有几缕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手里攥着一张B超单。
她早就看见了谢挽音。
那双泛红的眼睛在看到谢挽音的瞬间,瞬间变得阴狠起来。
不过,下一秒,她的眼睛就重新被泪水覆盖了。
“若檀哥…”
原茜的身体往前晃了一下,整个人软倒在周若檀的胸口。
“我好害怕…医生说…宝宝胎像不稳…”
她把那张B超单举到周若檀面前。
“就是刚才在大厅被撞了之后…好疼…”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若檀哥,你说…宝宝会不会有事啊…”
周若檀浑身一震。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原茜,又看了一眼那张B超单上模糊的黑白图像。
他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他认得胎像不稳这四个字。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医生怎么说的?”
“医生说…不能受任何刺激了…要卧床休息…”
原茜的声音非常微弱。
她的身后,跟出来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年轻女孩。
那是原茜提前联系好的小护士——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几分紧张。
“周先生,原小姐的情况现在比较危险。”
小护士压低了声音,语气很严肃。
“B超显示胎儿着床位置偏低,加上刚才受到了外力冲击,子宫壁有轻微出血的迹象。”
“接下来必须严格卧床,任何体力活动和情绪波动都可能导致…先兆性流产。”
她看了一眼原茜的背影,咽了咽口水,把最后几个字说得又快又重。
周若檀的瞳孔猛地收缩,抱紧了原茜,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谢挽音。
他的眼神透着一种责备。
“谢挽音,你也看到了吧。”
“原茜她怀着孕。你弟弟推了她。”
他的喉结滚了滚。
“不管我和你之间有什么问题……她是个孕妇。这是你弟弟做的。你们谢家能不能不要再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