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的脸——眼底的青黑还在,但嘴角居然微微翘了起来。
“你前面说的那些话,全都是骗我的。”他自言自语。
“你不想让我为了你跟谢明于纠缠,不想让我被你妈缠上,所以你故意推开我,故意找个陆今安来做挡箭牌。”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方向盘。
“乔屿那天骂我'脑子是个好东西'——她在暗示我,是你在演戏!”
越想越觉得通顺,越理越觉得逻辑完美。
至于原茜——
周若檀的表情顿了一下。
原茜。
那个肚子里的孩子。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两秒。
那件事确实是意外。自己被下了药。自己是受害者。谢挽音是个讲理的人,她一定能理解的。只要自己好好解释清楚当时的情况——原茜趁他喝牛奶时下了药,他完全不知情,整个过程他意识都是模糊的——
谢挽音不会不原谅他的。
毕竟那不是他的本意。
他把车开出巷子,汇入主路。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他的眼睛直视前方,那种兴奋感还没有退去。
“先熬到拿证那天。”他低声盘算。“那天我正好把事情一次性说清楚。原茜的事是意外,谢明于的事我以后不插手了——就算她要离婚就离!等离了婚我再追她!重新追!追到她答应为止!”
他加了一脚油门,车速蹿了上去。
周若檀的脸上,是一种自我感动到极致的决然。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
刚才在副驾驶车门还没关上的那两秒里,陆今安放在方向盘上的左手,轻轻碰了碰谢挽音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只是一触即离。
而谢挽音没有躲开。
......
谢挽音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学长,你姐是做什么的?你之前好像没有说过。”
陆今安发动引擎,车子平稳驶出。“我姐叫陆若筠,比我大九岁。学的是中药学,后来跟着家里的老医生学了几年针灸和骨伤。现在不坐诊了,就在老宅待着,偶尔给亲戚朋友调调身体。”
谢挽音点点头。“那你说的那位老先生——”
“姑奶奶的师父。”陆今安说,“九十多了,耳聪目明,他这几年不见外人,但我提了你的情况,他说可以看看。”
“他问了一句——'三年前在废墟里被压过的?'我说是。他当时就点头了,说'那就来吧'。”
谢挽音听到“废墟”两个字,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很快松开了。
“谢谢学长。”她说,“真的很麻烦你。”
“别客气。”陆今安目视前方。“你把腿治好,才能踏踏实实地上台。”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
“对了,有件事先跟你打个预防针。”
“嗯?”
“我侄子今天在家。”
谢挽音偏了偏头。“侄子?就是那天……在派出所的那个小男孩?”
“对。陆鸣峥。十五岁,初三。”陆今安的语气听不出褒贬,但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性格有点横,嘴巴不太好。你要是被他冒犯了,别往心里去,我来收拾他。”
谢挽音笑了一声。“我又不是没见过叛逆期的孩子,不至于被吓跑。”
陆今安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松了松。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