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炒栗子。
他昨天排了一小时的队买给谢挽音。谢挽音告诉他她对板栗过敏。
原茜问他喜不喜欢吃糖炒栗子。
——原来从头到尾,记住糖炒栗子的人是原茜。
喜欢糖炒栗子的人也是原茜。
他把谁的记忆嫁接到了谁的身上,把谁的喜好安在了谁的头上,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周若檀把手机扣在了腿上。
他靠着车门,慢慢地蹲了下去。
他把额头埋进手臂里,肩膀轻轻地颤了一下。
——A棚里面。
谢挽音把八盒寿司和三箱奶茶搬到了休息室的长桌上。
武指老周经过门口的时候探头看了一眼,眼睛一亮。
“我靠,鮨处的?这谁请客?太阔气了吧。”
“朋友请的。”谢挽音把分层食盒打开,竹叶的清香和醋饭的微酸混合着飘散出来。“沈总说大家分着吃。”
“沈总说的那必须吃!”老周立刻转身朝走廊里喊了一声,“都过来!有好东西!”
呼啦啦涌进来一大群人。
灯光师、场务、替身演员、武行指导……一群人围着长桌,边吃边笑,气氛热热闹闹的。
谢挽音站在角落里,拿了一贯中腹,慢慢地吃着。
手机震了一下。
【陆今安:八盒不多。你们组三十个人,我按人头算的。】
【陆今安:奶茶那家老板欠我一个人情,他自愿送的。】
谢挽音看着屏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打了一行字,犹豫了两秒,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最后只回了四个字。
【谢挽音:都很好吃。谢谢学长(微笑表情)】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进口袋,掏出平板电脑,打开了下午群舞排练的分镜文档。
窗外,停车场方向传来一声引擎发动的闷响。
她没有抬头看。
......
周若檀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玄关的灯亮着,原茜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家居裙,围着碎花围裙,正从厨房端出一道汤。
“若檀哥!”她小跑着迎上来,微笑的伸手去接他的外套。
“你怎么才回来?妈说你今天一整天都没回消息,我好担心……”
周若檀没有看她。
他把外套搭在玄关的衣帽架上,换了拖鞋,径直走向楼梯。
“若檀哥?”原茜的手僵在半空中,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你不吃饭吗?我炖了你最喜欢的——”
“不饿。”
周若檀上了楼,卧室的门在身后关上了。
原茜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那件外套。一脸委屈。
客厅沙发上,周母放下手里的育儿杂志,见状皱了皱眉。
“茜茜,别理他。”周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他今天心情不好,让他自己待一会儿。”
“妈……”原茜转过身,眼眶红了一圈。
“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他是不是还在想……”
“别瞎想。”周母站起来,走过去扶住她。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肚子里的孩子比什么都重要,他迟早会想明白的,等他爸爸到家,我帮你把事儿都安排好,你放心吧。”
原茜乖巧地点了点头,低下头,用手背轻轻擦了擦眼角。
“妈,那我先把饭菜收了,给若檀哥留一份在锅里热着。”
“好孩子,不用让保姆做就好。”周母扶着她坐回了客厅,又去找保姆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原茜一个人。
她站在餐桌前面,目光落在那一桌子精心准备的饭菜上。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虫草花鸡汤——全是她下午花了三个小时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