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茵浑浑噩噩地坐在地上,酒劲上头的滋味并不好受。
太阳穴突突地跳,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可脑子偏偏清醒得厉害。
房间里安静下来以后,眼前的景象又开始扭曲。
她就没见过这种没脸没皮两副面孔的人。
人前冷得跟块铁板似的,人后翻窗户耍无赖样样都干得出来。
真是不能再相处下去了
可她也不是个冷冰冰的石头。
虽然宋鹤眠有时候很烦人,但每天端着一张冷艳的脸忙前忙后,对她而言,即便做不成夫妻,也算是半个志同道合的朋友。
亲个嘴而已,她的反应是不是太激烈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立刻又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席茵你是不是酒还没醒,那是初吻,两辈子的初吻,怎么能用“而已”?
更何况宋鹤眠身上还写着男主的身份呢。
女频里,男主不爱女主就得噶!
所以,她真的能打破剧情吗?
宋鹤眠后面和温在宜爱得那叫一个轰轰烈烈,什么领导的千金,留洋回来的大姐,都阻挡不了这两个人相爱。
现在是宋鹤眠上了头,什么浑话不出来?
等他清醒了,等温在宜在他身边待久了,等他发现真正和他有共同语言、能陪他在建筑和军事之间找到共鸣的人一直是温在宜。
到那个时候,他再一脸愧疚地站在她面前,一句“抱歉,我爱她爱得无可救药”,她难道就要灰溜溜地被扫地出门吗?
不对,她想这么远干什么?
人家是不是那个意思还不一定呢。
酒是粮食精,喝了发神经。
没准睡一觉又好了。
等宋鹤眠拎着一桶热水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席茵坐在地上愣愣出神的样子。
月光照着她的侧脸,把那双平时亮晶晶的杏眼照得空空荡荡的。
他心里一慌,把水桶往地上一搁,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声音都变了调:“是我不好——”
“宋鹤眠,我要静静。”
宋鹤眠目露担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到底没再什么。
真的是他太莽撞了。
明知道席茵对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心思,他却趁她喝醉的时候干了这种混账事,把人吓到了。
“好,你静静。”
完,拧了条热毛巾,蹲在她面前,动作温柔地替她擦脸。
热毛巾从额头擦到脸颊,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宋鹤眠极力克制着不去看她的嘴唇,怕自己又冲动,那就太不是人了。
席茵闭着眼睛任他擦,热汽蒸在脸上,把酒劲蒸出来几分,也把藏在心底的难过蒸了上来。
她想起书里的一段剧情。
宋鹤眠会参加一次很危险的行动,温在宜的父亲负责后勤保障。
那场行动里,宋鹤眠和温在宜并肩作战,一来二去定了情分。
后来宋鹤眠受了重伤,转了文职,整个人像一盏被吹灭的灯,一直颓败下去,是温在宜一直陪在他身边。
可以,只要宋鹤眠还在部队里,该来的任务他没办法不去,温在宜也一定会遇上。
前几天在供销社门口看到她,——这不就是命运冥冥之中又把线串起来了吗?
理智上来,这样也挺好的。
按照宋鹤眠的性格,如果是他先背叛了两个人的约定,他一定不会放任自己走回原身那条老路。
甚至会愧疚,会补偿,会把她安排得妥妥帖帖再放她走。
她不用再担心自己走上原身的绝路,这不是挺好的吗?
收拾妥当后,两人齐齐躺在床上,谁也没先话。
宋鹤眠躺在帘子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