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第244章(2 / 2)

“可不是!”

先开口的附和着,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那女人壮得像头揣了崽的牲口,谁经得住那般折腾?”

“往后你得劝着些,别让他再往那屋里去。”

“嗯。”

一声叹息散进夜风里。”如今我同那两人周旋,也是没法子。

总得让那孩子喘口气,把身子将养将养。”

对面的人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她们很快进了屋,铜壶在灶上坐着,水汽开始沿着壶嘴往外冒。

隔了几道墙的东厢房还黑着。

胖女人吃饱便睡熟了,鼾声一阵压过一阵,闷雷似的从窗缝钻出来。

男人坐在黑暗里,烟锅的红光随着呼吸明明灭灭。

他侧耳听着外头的动静——鼾声底下,隐约有门轴转动的吱呀,还有脚步声渐渐远去。

又数了约莫半袋烟的工夫,他磕掉烟灰,从桌上摸起凉透的茶碗,就着水咽下颗丸药。

手撑着膝盖站起来时,腰间传来熟悉的酸胀感。

他咧了咧嘴,还是推开了门。

夜风扑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

西头寡妇家的窗户早就暗了,倒是南边那户还亮着灯,几个女人的说笑声碎碎地飘过来。

更热闹的是北屋——划拳的吆喝声混着年轻人的笑骂,隔着院子都能听见。

男人站定了看一会儿,心里某个角落轻轻抽了一下。

若是倒退二十年,他大概也能在那桌边坐着吧。

刚挪步,阴影里忽然冒出个声音:“这么晚了,还在外头转悠?”

他后背一紧,扭头看见月亮门边上站着个人影。

眯眼认了认,是前院那家的。

暗地里懊恼自己大意,面上却已经堆起笑:“北屋闹得慌,睡不着,出来透口气。”

“哦。”

那人也笑了笑。

她本是打算来瞧儿子,顺道听听北屋动静的,没成想撞见这一出。

“您怎么也在这儿?天凉了,早些歇着才好。”

他语气温和。

“心里搁着事,躺不住。”

她朝北屋方向望了一眼,“孩子病还没利索,又喝上酒了。”

他点点头,没接话。

昨天去那两家时,年长的女人说得明白:要是那孩子来不了,往后也就不必来了。

所以这累,还得继续受着。

“那我先回了,风确实刺骨头。”

他搓了搓手,打算折返。

“急什么。”

阴影里的声音忽然追上来,“既然碰上了,说说话吧。”

已经转过身的男人停住了,慢慢扭回头。

月光斜斜地照过来,他看见对方眼睛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夜色已深,院里的灯早就熄了。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瞧见三大妈还在那儿磨蹭。

她眼神飘过来又躲开,手指绞着衣角,脚尖蹭着地上的砖缝。

冷风卷着落叶打旋儿,她缩了缩脖子,却没挪步。

易中海心里透亮。

自打上回那档子事之后,他对这种欲言又止的模样再熟悉不过。

他拢了拢外套领子,没急着开口,只等着对方先动作。

三大妈终于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低的:“老易,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都这个时辰了。”

易中海笑了笑,朝四周暗处扫了一眼,“让人撞见,怕是不妥。”

“咱们清清白白的,怕什么闲话?”

三大妈嘴上这么说,身子却往阴影里退了退,“除非……你心里有鬼?”

话递到这份上,再装糊涂就没意思了。

易中海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他清了清嗓子:“外头风大,进屋说?”

“贾家那位还在里头吧?”

三大妈摇头,“让她瞧见,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易中海往前凑了凑,气息喷在她耳畔:“放心,她睡沉了雷都劈不醒。”

三大妈咬着下唇,鞋底蹭着青砖。

这一步迈出去,可就回不了头了。

她还没想清楚,手腕已经被攥住。

易中海的掌心烫得吓人,力道也大,不由分说就把她往门里带。

门轴吱呀一声,黑暗吞没了两个人的轮廓。

另一间屋里却是灯火通明。

桌上横七竖八倒着空酒瓶,花生壳撒了一地。

傻柱和许大茂勾肩搭背地嚷嚷,哪像父子,倒像拜把子的兄弟。

何雨柱端着酒杯满场转,从傻柱敬到林焕,又从林焕敬到许大茂,舌头早就打了结。

新开的酒瓶递到许大茂手里,他给每只杯子斟满,却忽然叹了口气。

“咋了这是?”

傻柱拍得桌面砰砰响,脸红得像抹了朱砂,“好好的叹什么气?”

“明天又得往乡下去。”

许大茂盯着晃动的酒液,“上头的安排,推不掉。”

屋子里静了一瞬。

这年头任务下来就是铁板钉钉,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其实这差事多少人眼红——下乡放电影,走到哪儿都是座上宾。

村里人一年到头难得有乐子,放映员来了比过年还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