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秦京茹重重点头,“林焕说了,今晚会来寻我。”
“那猪油的事……”
“不好办呀。”
秦京茹为难地皱起脸,“上回给你拿了些,就被他察觉了,还罚了我呢。”
她抬手揉了揉脸颊,“酸疼了好几日。”
“那你直接同他讲。”
秦淮茹正色道,“我陪他一晚。”
“姐,快别说了。”
秦京茹连连摆手,“这话你先前又不是没提过!”
秦淮茹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厂房,心里那股不甘又翻涌上来。
正待开口,身后忽然传来带笑的声音:
“你俩嘀咕什么呢?要陪谁呀?”
两人同时转身。
于海棠不知何时站在了她们身后,嘴角噙着明晃晃的笑意。
“旁人说话,也不怕耳朵生疮!”
秦京茹立刻竖起眉毛。
于海棠摊开双手,神色坦然:“我可什么都没听见。”
她朝秦淮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是来找秦师傅一起吃饭的,刚走到这儿就碰上了。”
“那你刚才怎么不出声?”
秦京茹仍旧绷着脸。
“差不多得了。”
于海棠挥了挥手,“我真没听见你们聊什么,我也是才到。”
秦京茹眼里还留着几分不信。
秦淮茹心里也转着念头,面上却浮起笑意,问道:“今天怎么想起找我吃饭了?”
“闲着也是闲着,找你说话解闷儿。”
于海棠语调轻快。
“谁要跟你说话!”
秦京茹别过脸去。
“我又不是找你。”
于海棠手指转向秦淮茹,“看清楚,我找的是秦师傅。
你也姓秦,可你不是我要找的那位。”
秦京茹抿紧了嘴唇,脸色更沉了。
“好了,都少说两句。”
秦淮茹打量了一番于海棠的神情,估摸着她确实没听到要紧的话,便笑了笑,“正好,一块儿去食堂吧。”
“走!”
于海棠应得爽快。
秦京茹的气性来得急去得也快,三人便一道往食堂方向走去。
排队等候时,前面的人慢慢挪动,终于轮到了她们。
窗口里,掌勺的汉子脸上堆着笑。
于海棠凑近些,打趣道:“何师傅,今儿这么高兴,是不是家里要有喜事了?”
“还早着呢!”
那汉子一听这话,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手里的勺子不由得多抖了半下,菜量给得格外实在。
于海棠道了声谢,眼角弯弯。
旁边站着的秦家姐妹交换了个眼神,心里都嘀咕这人可真会挑时候。
三人端着饭盒找了张桌子坐下。
秦京茹又从布包里取出一个铝饭盒,揭开盖子,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腌黄瓜片,泛着清亮的油光。
“哟,黄瓜。”
于海棠的筷子已经伸了过去,半点没客气。
“我让你动了吗?”
秦京茹立刻护住饭盒,“这是给我姐带的!”
“吃你两片怎么了?”
于海棠收回筷子,哼了一声,“我知道,这准是从林大夫家拿来的。”
“拿来了就是我的,我没点头,你就不能碰。”
秦京茹撇撇嘴。
“不碰就不碰,当什么稀罕东西。”
于海棠也扭过头。
秦京茹这才觉得舒坦了些,嘴角微微翘起。
“你俩安生吃饭吧。”
秦淮茹看着她们,心里有些无奈。
她既羡慕这两个年轻姑娘身上那股鲜活的劲儿,又隐隐感到一种紧迫——属于自己的时光,仿佛正在指缝里悄无声息地溜走。
“还真当成宝了?”
于海棠没好气地嘟囔,“赶明儿晚上我过去,林大夫肯定把我当贵客招待,什么好东西都舍得往外端。”
“得了吧你。”
秦京茹压根不信,“不就仗着跟雨水同学那点关系么,不然谁理你。”
于海棠瞪了她一眼,没再接话,心里却想着:晚上我去找他,他敢不好好招待?我姐都跟他那样了,连孩子都有了,论起来,他不也算是我姐夫?正儿八经的姐夫!
桌上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咀嚼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于海棠像是忽然记起了什么,抬起头。
“听说易师傅病得不轻?”
她问秦淮茹。
“不太清楚,只听说挺重的。”
秦淮茹低头吃着饭,随口答道。
“我还听说,易师傅昨儿晚上跟贾张氏分家了,等病好了就要离,是真的吗?”
于海棠追问,眼里闪着光。
“千真万确!”
秦京茹来了精神,抢着说,“贾张氏现在人都搬到刘海中家去住了!”
“那易师傅早上怎么又病倒了?”
于海棠放下筷子,搓了搓手,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兴奋,“他又去找哪家的……相好了?”
秦淮茹抬起眼皮,瞥了于海棠一眼,心里暗道:还能找谁?不就是找你姐那位婆婆么。
“看把你乐的!”
秦京茹瞧她那模样,忍不住刺了一句,“就等着看我们院里的热闹吧?易师傅还能找谁,找你姐的婆婆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