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美看了他一眼,“碾过去。”
玄甲铁骑从府门两侧同时发动。
一吨重的铁骑踏上府内甬道,李兴的亲卫举起刀试图迎击。
刀锋砍在玄甲上,火星四溅,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铁骑的马槊横扫,槊锋划过之处,数名亲卫连人带刀被扫飞出去。
李兴嘶吼着挥刀扑向最近的玄甲铁骑。
他的刀劈在铁骑的胸甲上,刀刃崩成数段飞溅开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仅剩的刀柄,又抬头望向那具俯视着他的铁甲巨人,嘴唇翕动了一下。
然后马槊洞穿了他的胸口。
槊锋从后背透出,将他整个人挑离地面。
李兴的双手还死死攥着那截刀柄,嘴里的血沫喷了马头一脸。
马槊收回,他的尸体从半空中坠,重重砸在青砖地上。
院内残存的亲卫在这一刻彻底崩溃,有人扔掉刀抱头跪倒,有人转身往堂内跑,有人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铁骑的弩箭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还站着的人。
一轮齐射之后,院中只余横七竖八的尸体和顺着砖缝缓缓流淌的暗红血溪。
李筠站在堂内,手里握着一柄未出鞘的横刀。
他亲眼看见李兴被挑飞,看见那数十名亲卫被屠杀殆尽,看见了那些刀枪不入的玄甲铁骑。
他觉得自己应该拔刀,李兴都战死了,他若苟活,日后有何面目见张彦泽于地下?
可他的手在发抖,抖得连刀鞘都握不住。
他征战十余年,守过城,打过蕃羌,自认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敌人。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拔刀又能如何?不过是在这堂前多添一具尸体罢了。
他浑身一颤,握刀的手终于松开。
横刀哐当一声掉在青砖上。
然后他腿一软,跪了下去:“罪将……李筠。愿降。”
郑元昭比李筠跪得更早。
他早在踹开大门的那一刻就瘫软了。
他一向精于算计、贪慕权财,煽风点火谋划布局样样在行。
真到了生死关头,他比谁都惜命。
潘美踏入门槛的瞬间,他一把褪去身上官袍,慌慌张张冲出大堂,不等任何人开口,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地面。
伏地叩首:“末将知罪!末将知罪!末将皆是被张彦泽胁迫,身不由己,从未有心违抗朝廷!:”
“还望二位将军开恩,饶人一条性命!”
“人愿尽数交出府库钱粮、兵马名册,俯首归降,任凭朝廷处置!”
他一口气完,趴在地上不敢抬头,肩头瑟瑟发抖。
潘美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昔日运筹帷幄、如今趴在地上抖成筛糠的行军司马。
然后从他身上跨了过去,径直走向堂中那张节度使正案。
王审琦走到郑元昭面前:“好好跪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