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应点是一座废弃的猎人木屋。
屋顶破了个大洞,风雪直接灌进来。
好歹四面有墙,比露天扎营强。
师部派来的接应队伍带了两辆马车。
棉被、药品、粮食堆得满满当当。
领队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参谋,姓赵,留着两撇八字胡。
他见了沈清,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你就是把那座山给炸没的那位?”
沈清把油布裹着的情报资料递过去。
“东西在这儿,你先验收。”
赵参谋翻了两页,手就开始抖。
“好家伙……这些数据送上去,够那帮鬼子喝一壶的!”
获救的十二名战俘被安置在马车上。
军医挨个检查,查完之后脸色很难看。
“严重营养不良,多处注射伤口感染。”
“有三个人的肝脏指标不对头,怀疑被注射过不明药物。”
那个抗联战士叫张德彪,被俘前是一个连长。
他的两条腿都被动过手术,膝盖骨上有金属植入的痕迹。
鬼子拿他试验骨骼强化技术。
沈清看了一眼他的膝盖。
“能走路吗?”
张德彪咧嘴笑了一下。
“走是走不利索了,还没到要人抬的份上。”
“回去好好养。”
“你们身上的伤痕,就是最好的罪证!”
安顿完伤员,赵参谋把沈清和陆锋叫到木屋角里。
他从贴身口袋掏出另一封电报。
“这封单独给你们的。”
“师部交代,内容只能你们俩知道。”
沈清展开电报纸。
内容很短。
鉴于此次任务表现,经上级批准,沈清同志晋升为纵队特别行动组组长,授权组建独立行动组。
另:盟军方面急需一名精通敌语、熟悉特种作战的联络军官,前往南方热带战区协助友军开展丛林游击战。
经多方考量,推荐沈清同志担任此职。
请速归面议。
沈清把电报看了两遍,折起来装进口袋。
陆锋凑过来。
“写啥了?”
“让我去南边。”
“南边?多南?”
“热带丛林那种南。”
陆锋愣了好几秒。
“你开玩笑吧?”
“咱们刚从零下四十度的鬼地方爬出来,转头就去蒸桑拿?”
“命令上写的。”
“那我呢?”
沈清瞥了他一眼。
“电报上没提你。”
陆锋的脸垮了。
赵参谋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陆营长,师部的意思是让你回去接纵队副司令的职务。”
“前线正在扩编,缺指挥员。”
“不去!”
陆锋脱口而出。
赵参谋被噎住了。
“陆锋同志,这是组织上的安排。”
“安排也不去!”
陆锋往沈清旁边一站。
“她去哪我去哪。”
“上次让她一个人去上海,差点没回来。”
“这次打死我也不分开行动!”
沈清转过头看他。
“你会敌语吗?”
“不会。”
“了解热带丛林作战吗?”
“不了解。”
“那你去干什么?”
“给你扛枪。”
陆锋理直气壮。
“再不济给你做饭也行。”
“你别忘了,我在炊事班待过!”
沈清没话。
赵参谋看看沈清,又看看陆锋,悄悄退出了木屋。
这种事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
屋外风雪渐停。
天边露出一线灰白色的光。
猴子蹲在门口啃干粮,听见了里面的对话,声跟王大柱嘀咕。
“团长又犯犟了。”
王大柱嘬了一口水壶里的烈酒。
“他啥时候不犟过?”
“教官往东他偏往西,教官别跟他偏要跟。”
“你猜最后谁赢?”
猴子想了想。
“教官。”
“那不就结了。”
木屋里,沈清靠着墙坐下来。
左肩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她把胳膊搁在膝盖上,慢慢活动着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