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不过是在凤仪宫中待得烦闷,去了趟城外的静云寺。”
“烧了炷香,给文儿求个平安罢了。”
“静云寺?”萧衍的眼睛眯了起来,里面有寒光闪动。
京中皇家寺庙,首推大相国寺,香火鼎盛。
她身为皇后,拜佛祈福,为何要舍近求远。
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城外小寺?
萧衍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拜佛为何不去城中大相国寺?要跑到城外那小小的静云寺去?”
质问,愈发尖锐。
刘安和一众宫人已经把头埋得不能再低,恨不得自己当场变成一块地砖。
然而,李香儿依旧没有半分慌乱,目光里的嘲弄也是毫不掩饰。
“大相国寺人太多,香客如织。”
“以臣妾的身份,按规矩,去了,大相国寺就得清场。”
“前后护卫,左右开道,惊扰百姓,何必呢?”
“臣妾一个人清净惯了,不想搞那么大的排场。”
她说到这里,话音停顿了一下。
“静云寺小,偏僻,香客也少。”
“臣妾一个人去,一个人回。”
“正好适合臣妾这种清净惯了的人。”
萧衍的眉头微微拧起。
这番话说得确实有理有据。
每一句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李香儿见他不语,再次笑了起来。
她唇角勾起,又是一句讥讽。
“怎么?陛下这是信不过臣妾?”
她向前一步,距离萧衍不过半尺。
“还是说,陛下觉得这偌大的京城,还有哪个不长眼的男人,敢接近臣妾?”
“我的皇帝陛下,您说是吗?”
“大胆!”萧衍被这接二连三的讥讽,气得终是没能按捺住怒火,一声呵斥脱口而出。
刘安等一众宫人吓得魂飞魄散,齐齐叩首在地,抖如筛糠。
好几个宫人身子一软,直接瘫了下去。
完了!
陛下动真怒了!
面对盛怒的帝王,李香儿却是冷笑一声,讥讽之意更甚。
“陛下这五年来,头一回踏足凤仪宫。”
“就是为了来治臣妾的罪吗?”
她对着萧衍,缓缓地、标准地福了一礼。
“那陛下请随意。”
“臣妾受着便是。”
说完,她就那么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
意思简单明了。
你要为了一个深宫怨妇顶撞你几句而治一个皇后的罪。
那么便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李香儿,不在乎。
完了!
全完了!
刘安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娘娘今天是疯了!
她这是要把陛下往死里得罪啊!
陛下龙颜大怒,他们这凤仪宫上下,全都要吃挂落!
萧衍额角青筋猛跳。
他本是为即将到来的皇家祭祖大典,来与她商议章程的。
这是祖宗规矩,他身为天子,必须携中宫皇后一同主持。
同时他也存了一丝想看看这个被被他冷落多年的女人,变成了什么模样的想法。
可万万没想到。
她竟然敢当面如此顶撞自己!
当真是反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