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赫兰女士!你看!它不会攻击我了!”
当周培仁对着深渊完成了最后一声怒吼之后,他再次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这里不是山谷,不会出现回声,但记忆就像是进入了漫长的回廊,一遍一遍重复着他说过的听过的话。
诶?什么情况?
周培仁摸了摸喉咙,刚刚还渗入嗓口的那些黑色污泥,完全消失不见。黏着在他皮肤上的滚烫的沥青也不见踪影。他孑然一身,没有什么东西依附寄生。
“瓦赫兰女士女士”
刚刚的声音兜了一个圈子,又传回到周培仁的耳中。他终于确信自己的身上没有更多生源的侵蚀,才抬起头。
世界不是他所知所想的那个世界,他身前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博希蒙德”,天空上是巨大的狮鹫影子,而在他身后,在无数巨石盾牌垒砌的堡垒中,还能听到一个熟悉的心跳。
瓦赫兰,没有死?她还活着?
兴奋,窃喜,险些冲昏头脑。周培仁在第二个瞬间,马上想到了比时间回溯更为危险的可能性。
这是假的。深渊还在影响我的心智,眼前的瓦赫兰是假的!
他伸出手,想要用场能去探知感受,但除了眼前所见,什么都看不到,除了耳中所响,什么都听不到。
不只是画面和声音在定格,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仿佛存在于静态。深渊没有侵蚀,暴力的法则没有生效,周围的场能没有狂暴,什么都不再变化。
如果时间是静止的,为什么还能听到心跳?
“瓦赫兰女士女士”
第三次,他自己说出口的声音,又如回声一般响在他自己的脑海。而眼前的画面,仿佛也在随着回声的靠近发生变化。
那些定格的画面,被重新渲染成新的颜色,在原本静止的画布上画上了新的一层,仿佛重影,覆盖在原本画面的旁边。现在,已经是第三层。
每听到一次回声,就会产生一层画面吗?这些图层是什么意思呢?
周培仁皱着眉头,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他还一直保持了最初的姿势,突然开始想要动一动,可就算是一根手指,哪怕动一动眼皮,都像是登天一般困难。
完全动不了,但也不会产生僵硬和疲惫。他就像是被时间关进了囚笼,只有视觉、听觉这样的感知还维持了正常。
可是,视觉是光在视网膜上形成的投影,听觉是声音在耳膜上进行了振动,为什么时间静止的时候能听到,能看到呢?
不对,不对,不对,这绝对不是静止的时间。难道还是深渊的影响吗?是深渊把我困在了这里吗?真可恶啊深渊。
怎么才能从这个世界里脱身呢?不会还是需要向深渊妥协吧?
可是,这一次深渊为什么没有冒出来交涉呢?它不是很喜欢用我的声音说话吗?怎么一言不发了?难道是偷偷躲在后面等我出丑?我现在动不了还怎么出丑啊?必须得能动才能做出错误的事情啊。
周培仁不管怎么想,似乎都不能把眼下的情景和深渊的力量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