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姐的耳返忽然震了一下。她伸出两根手指在耳廓上按了一下算是回应,然后从靴筒里抽出一根极细的铜丝将它弯成一个小环绑在金蚕蛊的腿上。金蚕蛊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悄无声息地从厂房二层一个破窗洞里钻了进去。
厂房内部空旷得像一座被搬空了的大殿。地上散落着碎砖、生锈的角铁和几台早就成了废铁的机床,机床上的铭牌还在但从没人擦拭过了。七八个黑衣人围坐在一堆用废油桶改成的火炉旁,炉子里烧着几块不知从哪拆来的木板,火光照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刀疤男没坐着,他站在最中间,右手的刀鞘在地上敲着,声音不大但是持续不断,像某种不耐烦的倒计时。
“赵大雷的医馆正在扩张,把隔壁的茶馆和杂货铺都盘下来了。”刀疤男用刀鞘在地上画了个粗糙的平面图,指着中间的一块,“他在后院搭临时诊室,药库的墙还没来得及封。扩建期间进进出出的人多,工人、病人、送药材的,没人会注意多一张生面孔。混进去,找到药材存放区,把药洒进去,然后撤。赵大雷的名声再大,只要治死了人,三天之内他这医馆就得关门。”
金蚕蛊趴在天花板一根锈蚀的工字钢上,触角微微转动,将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水塔上,蛊姐的耳返里传来金蚕蛊传回的信号。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因为内容,而是因为那个刀疤男的声音她好像在哪听过。她暂时想不起来,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把行动时间定在了三天后的凌晨两点。她拍了一下耳返将录音打包发给赵大雷。
医馆后院,赵大雷正坐在石凳上喝茶。茶是傍晚云恩娜带来的,说是她代言的那个品牌送的新品还没上市,让他先尝尝。茶汤金黄透着清香,入口微苦回甘很快。他刚端起茶杯,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他点开录音,刀疤男沙哑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混着炉火的噼啪声和几个黑衣人偶尔插嘴的议论声。
听完,他靠回椅背上,把最后一口茶喝完。他把茶杯搁在石桌上,杯底磕在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们想下毒。”赵大雷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苏静静从屋里探出头来,脸上的面膜还没摘,露出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说话声音闷闷的:“下毒?下什么毒?谁要下毒?”她说着就要把面膜撕下来,赵大雷摆了摆手说继续敷你的,把阿青叫了过来。
阿青正在院角喂蛊虫,听到赵大雷叫她,放下竹筒走过来。赵大雷让她准备一批“假药材”。
这药材外面看起来和真药材一模一样,里面用神农鼎炼药时过滤剩下的药渣填充。药渣本身有药用成分残留,但浓度极低没有任何疗效,唯一的用处是蒙混过关。
阿青想了想,问:“要不要再加点东西?”
赵大雷挑眉:“比如?”
“圣灵蛊蜕的壳磨成粉混进去。”阿青说,“那种粉末人吃下去没事,但会在汗液里形成特殊气味。万一有人跑了,用追踪蛊能锁定位置追踪时间比普通追踪引长三倍以上。”
苏静静从门口探出头来,面膜已经揭了,脸拍得啪啪响在拍爽肤水。她的表情既兴奋又紧张:“你们在搞什么?什么时候动手?要不要我帮忙?”云恩娜也从楼上下来了,穿着一件真丝睡袍,头发用浴巾包着,手里拿着手机正好路过,脚步一顿,歪着头看赵大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