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密谋什么?”云恩娜问。
“钓鱼。”赵大雷说。
接下来的三天,医馆按部就班地运转。石头每天坐诊,周谦负责采购,洛瑶盯着装修图纸和施工队斗智斗勇。老孙头的杂货铺已经开始拆墙,麻老头的茶馆也腾空了桌椅。施工队在两个铺面之间进进出出,灰尘和噪音混在一起,把医馆外围搅得像一锅粥。
这正是赵大雷要的效果。越乱越好,越乱越方便“客人”混进来。
第三天凌晨。刀疤男的人果然来了。
三个黑衣人从后巷翻墙进了医馆后院。动作很快,落地无声,一看就是练过的。他们轻车熟路地摸到临时药库——一间用木板临时隔出来的小隔间,门没有锁,只在外面挂了个插销。刀疤男在围墙外面的暗处等着,手里捏着一块秒表。他低头划了一下表盘,预计十分钟内三人就应该搞定。
三人钻进药库,手电筒的光打在码放整齐的药包上。每包药材上都有标签,写着品名、产地、入库日期,标签是周谦的字迹,一笔一画像印刷体。三人各自从怀中取出几个纸包,里面是灰绿色的粉末——砒霜混合了某种半透明的生物碱毒液,研磨得极细,撒在药材里根本看不出来。他们选择的目标是几包用量最大的常用药材:甘草、黄芪、当归。这些都是日常调理方剂必用的药,用的人多,中毒的概率也最大。
纸包刚撕开,粉末还没撒下去,却传来一声响。
“啪!”
灯全亮了。
不是那种一盏接一盏亮的柔和灯光。是四面八方的射灯同时打开,惨白的光柱像一把把刀从各个角度刺过来,刺得人本能地抬手遮眼。三人被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瞳孔骤缩。等他们勉强睁开眼,药库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藤椅。椅上坐着一个人,正慢悠悠地放下手里冒着热气的搪瓷缸子。
是赵大雷。
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麻长衫,袖子挽到小臂上,脚上趿着一双老孙头送的棉布拖鞋,看起来像是半夜起来喝口水顺便在这等了一会。他身后的药柜旁边,古鸣背着双手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练功服,头发扎了个道髻,脸上带着一种半夜被人吵醒后特有的不耐烦——嘴角往下撇着,但眼睛里没有一丁点睡意。
左边侧门,蛊姐靠着门框,手里把玩着那把墨刃,刀尖在指尖转来转去像玩一根笔。金蚕蛊趴在她肩上,触角朝三个黑衣人方向缓缓摆动,像是在瞄准。右边侧门,阿青站在那里,手里没拿武器,只捧着一个打开的蛊盅。几只圣灵蛊从盅里飞出来,翅膀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荧光,像几颗会移动的星星。
三人同时扔下纸包,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