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静偏过头看了一眼云恩娜，云恩娜也正偏过头来看她。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这一次，没有火花。
“你今天打得不错。”苏静静说。
“你也还行。”云恩娜说。
两人都笑了，笑得很轻，像两片叶子被风吹在一起又分开。她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就那么靠在同一棵老槐树下，晒着暮秋午后温吞吞的太阳，汗水慢慢干了，呼吸慢慢平了，药力在体内缓缓化开，滋养着方才激战后疲惫的经脉。
远处，诊室里传来石头问诊的声音，笨拙但认真；前厅传来周谦翻病历的沙沙声；楼上传来苏宁宁整理账本时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脆响；厨房里，大憨不知道在炖什么汤，香味从窗户飘出来，混着药香和桂花香。
赵大雷站在诊室后门，隔着半掩的木门看了一会儿老槐树下那两个安静的身影。苏静静的脖子还泛着淡淡的粉色，云恩娜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他把门轻轻带上，转身走向药柜，拉开抽屉开始配药。今天要熬的汤药还有好几锅，病人还在等。
后院，老槐树的叶子还在往下落。一片接一片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她们的肩上、发间，落在青石板的地面上，铺成薄薄一层金色的地毯。苏静静伸手接了一片，放在掌心里看了半天，然后轻轻一吹，叶子又飘了起来，在空中打了一个旋，落在云恩娜的膝盖上。
云恩娜低下头看着那片叶子，拿起来端详了一下，然后把它放进了口袋。
“干嘛？”苏静静问。
“书签。”云恩娜说。
苏静静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
雅灵第三次抓错药的时候，周谦终于忍不住了。
“师姐。”他站在药柜旁边，手里拿着她刚递过来的那包药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审方台上，“病人开的是白芷，你抓的是白术。一字之差，功效天差地别。白芷解表散寒，白术健脾燥湿。这个病人是风寒感冒，你用白术，他得再烧三天。”
雅灵愣愣地看着审方台上那两味药，白芷片大色白，白术块小色黄，放在一起对比鲜明得近乎刺眼。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对不起，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
周谦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从药柜里重新抓了白芷，包好，递给等在一旁的病人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