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规则裂了(1 / 2)

收割者在吃一个世界。

江晨站起来,面碗搁下。

虚从墙角飘过来,半透明身体绷得笔直。

它比我们大。

大就大。

大很多。

江晨往外走。脚步踩在石板上,啪啪响。虚跟在后面,飘了两步,声音压低了:大到我看不到边。

江晨不停。

烈炎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刀,刀鞘上还挂着油——刚磨过。他没拦,没劝,没问你想好了吗这种废话。他走到江晨左边,把刀往肩上一搭。

一个字。跟江晨说的一模一样。

江晨扫他一眼。烈炎嘴角一歪,不是笑,是牙疼似的龇了一下。

两个人往外走。虚飘在后面,身体越绷越紧,半透明里透出骨头形状——恐惧到了极限反而不抖了。

眉心金眼亮了。

洞虚之瞳打开,金光劈开半边天。嘴张开,无声吐气,吞噬之力朝虚空探出去——像一条黑蛇,撞进维度壁膜,闻着那个味。

空的味道。

不是腥,不是腐。是走进一间屋子,里面什么都没有,连灰尘都没有,连空气都没有。那种空。鼻子灌满这个味,耳朵嗡嗡响,牙根发酸,后脑勺像被人攥住往下按。

找到了。

右手五指张开,对准虚空,猛地一撕——

嘶啦!

维度裂开。缝里黑得发亮,不是暗,是密,挤在一起的黑,像无数层布叠着,每一层都重得压骨头。裂缝边缘冒着烟,不是热的烟,是规则被撕开后泄出来的碎屑,碰到皮肤就扎进去,密密麻麻的刺痛。

江晨迈进去。

烈炎跟进去。刀从鞘里抽出来,刀身上沾的油被微度碎屑刮掉,露出底下的寒光。

虚飘进去。半透明的身体被裂缝边缘切掉一层皮,不疼——因为它没有皮——但它缩了一下,像个被踩了尾巴的影子。

维度裂缝里没有路。

没有上下左右,脚踩的地方像水银,又硬又滑,每一步踩下去都有回弹。耳膜被压得往里凹,牙关不自觉咬紧,嘴里血腥味翻上来——舌根咬破了。

空的味道越来越浓。浓到喉咙发紧,浓到眼球发胀,浓到金眼在脑子里跳,砰砰砰,像有人在颅骨内壁捶门。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世界正在死。

天塌半边,地裂整条,河水往天上流,树从根往上烧。城里有人在跑,有人摔倒,跪在地上,嘴张着在喊——声音传不出来,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喉咙。空气在剥落,像墙皮一样一片一片往下掉,露出底下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不是暴力,不是毁灭。是收割。割麦子一样,安静,迅速,理所当然。

然后他看见了收割者。

不是怪物。没有形,没有脸,没有身体。

它就在那里。像重力,像死亡——你知道它在,看不见,摸不到,打不着。

一种规则。收割的规则。存在到了尽头,它来收。果实熟了要摘,人老了要死,它就是那双手。

江晨没开口。

没问你是谁。没问为什么收割。没说我们可以谈谈。

他看见收割者在吃世界。

他直接动手。

右拳轰出去。

不是试探,不是问路,不是先试试水。六块碎片在他体内同时炸开——金眼、洞虚之瞳、嘴、耳朵、虚、脚——六股力量拧成一股,从拳头打出去。拳风裹着金光,金光里掺着吞噬之力,吞噬之力里咬着三万年的积累,一拳砸在收割者的规则壁上。

嗡——

整个维度震了一下。脚下水银质感的地面裂开,裂缝朝四面八方跑,跑到看不见的尽头。耳膜差点炸穿,鼻腔里淌出两道血,热乎的,流到嘴角,咸的。

规则壁没破。

但收割者停了。它吃世界的动作停了一瞬,像吃饭的人发现碗里有个硬东西。

一瞬够了。

嘴张开。

牙齿扣住规则壁上刚才那拳打出的凹痕,猛地一撕——

嘶!

咬下来一块。

不是撕一小口就跑。五块碎片同时发力——耳朵听出规则震频,金眼看穿结构节点,虚的恐惧化作蛮力,脚的积累三万年往下扎根当锚——嘴咬住,五块碎片灌力,往里灌,往里灌,不是撕一块,是吞一大块!

牙齿磨在规则上,嘎吱嘎吱响,像啃骨头。规则碎片崩裂,碎渣飞溅,扎进嘴里,扎进舌根,扎进喉咙,满嘴铁锈味。不管。继续灌力。五块碎片像五根绳,拴住那一大块规则,拼命往身体里拖。

咕咚。

咽了。

规则碎片落进胃里,滚烫,从嗓子一直烫到肚腹,像吞了一块烧红的铁。五脏六腑都在叫,肝在烧,肺在缩,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嘴被烫得合不上,涎水混着血往下淌,滴在脚下,嗞——石面被烧出一个坑。

收割者动了。

不是挥手赶苍蝇。

是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