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规则裂了(2 / 2)

整个维度被踩了一脚——规则壁猛地收紧,四面八方往中间挤,像一只拳头攥拢。空气变成固体,光线变成刀,每一个方向都在往里碾压。

烈炎被弹飞出去,后背撞在维度壁膜上,咔嚓一声,肋骨断了两根。嘴里的血喷出来,在空中画了一条弧,血还没落地就被规则壁吸干了。

虚被压成一团,半透明身体拧成麻花,骨头形状挤得变了形,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像旧椅子要散架。

江晨左臂没了。

不是断了,不是碎了。是没了。从肩膀往下,整条胳膊不存在了。肩膀平滑完整,连伤口都没有,连血都没有,像出厂就只配一条胳膊。

疼。

不是肉疼,不是骨疼。整条胳膊的历史被擦掉了——那只手握过烈炎的手,端过碗,夹过面——全没了。肩膀上空荡荡的,风吹进去,从没有胳膊的地方穿过去,凉到骨头里。

疼就是疼。

江晨不解释疼。不蹲下,不喊,不分析这种疼叫什么。

他单膝撑地,右手拍在脚下,撑起来。脚下水银地面被拍出一个坑,坑里涌出规则碎屑,扎进掌心,手掌上多了十几个洞,血往外冒。

六碎片还在吞。吞进来的规则碎片太大,太多,在体内翻涌,烧,砸,撞。右臂开始虚化,从指尖起,一截一截变透明,像冰在化。腹部的皮肉在龟裂,裂缝里透出金光,金眼在体内到处乱窜,照得五脏六腑影子乱晃。

他站不住。

但他站着。

六碎片发了疯。嘴还咬着收割者身上那道裂缝不松,五块碎片继续灌力——不是咬一块就跑,是咬住不放,往死里灌!

嘎吱——

收割者的规则裂了。

不是一道缝。是从那道裂缝蔓延出去,像冰面炸裂,裂纹朝四面八方跑,一条变两条,两条变四条,四条变无数条。裂纹所过之处,规则壁碎成渣,渣子往下掉,像下雪,落在脚边噼啪响。

整个维度的规则在崩。

正在被收割的那个世界——天不塌了,河水不再往天上流了。收割者停了。

它停下来不再吃世界了。

它在修补自己。

亿万年来第一次,它需要修补自己。因为从来没有任何东西敢咬它。从来没有任何东西吞过它的规则。它不需要修补——直到今天。

嘴松开了。牙齿拔出来的时候带下一串规则碎片,叮叮当当落进江晨体内,烫得他浑身痉挛,右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掌心上那十几个洞还在流血——血从指缝里挤出来,滴滴答答落地上。

他退了一步。

不是逃。是收兵。

身体撑不住了。吞进去的规则碎片太多,在体内横冲直撞,右臂虚化到肘,手指只剩三个,左肩空了,腹部金光从裂缝里往外冒,烧得皮肉滋滋响,焦糊味冲进鼻子。膝盖弯了两次,两次都绷回去。脚下踩出两道印——不是脚印,是灼痕,石板被体内泄出的规则力量烧出两个坑,坑边冒着青烟。

他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烈炎从维度壁膜上滑下来,断了两根肋骨,嘴里全是血,站不起来,但他爬着往江晨这边靠。一只手撑地,一只手捂着胸口,血从指缝往外渗,滴在脚下,和江晨的血混在一起。

虚散了大半,只剩一个轮廓,飘在江晨身侧,抖得像风中残烛。

江晨看着收割者。

那团虚雾正在收紧,规则壁上的裂纹一条一条愈合,像伤口结痂。但愈合得慢。很慢。它吃世界的动作还没恢复。

它受了伤。

亿万年来第一次。

江晨嘴角一扯。牙齿上全是血,嘴角的血和笑混在一起,滴在下巴上。

你也会流血。

他转身,右手抓住烈炎后领,脚踩维度壁膜,朝裂缝口冲。虚飘在后面,只剩一层薄影,快要散了。

收割者没有追。

它还在修补自己。

维度裂缝出口。

江晨冲出来,砸在院子里。烈炎摔在他旁边,肋骨碴子在皮肉底下支棱着,扎得他脸都歪了,嘴角淌血,喘一口咳一口。

江晨趴在地上,喘。

左臂空了。右臂虚化到肘。腹部金光从裂缝里往外漏,照得半个院子发亮,光影在墙上乱跳,像鬼火。六碎片吞进来的规则碎片在体内翻涌,每一块都烫,每一块都在撕他,像吞了一肚子碎玻璃——又烫又扎又割,内脏不知道碎了几处,嘴里不断往外呕血沫。

疼得他站不住。

但他站起来。

右手撑地,腰挺直,膝盖打了两个弯又绷直,脚下踩出两道灼痕——石板被烧穿,露出底下泥土。风从他半透明的肋骨中间穿过去,带着呜呜的响,像吹哨。

他站在院子里。左肩空了,右臂虚了半截,身体半透明,风能从他肋骨中间穿过去。

他看着天。

天很蓝。云很白。太阳挂在西边。天外那片黑影还在——但比刚才小了一圈。不是收割者变小了,是它停了。它不再吃世界了,它在修补自己。

它修补要多久?他问。

虚靠在墙根,散得只剩一个人形轮廓,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带着回声。

不知道。但它吃世界停了。

那就是赢了。江晨说。

风从院墙外面刮进来,带着远处炒菜油烟味,带着石缝里野草气息,带着泥土翻出来的潮气。这些气味穿过他半透明的身体,有的能闻到,有的闻不到——嗅觉也在碎。

第一口。

他闭上眼。眉心金眼亮了,照出半边天,金光里混着血色,像黄昏日头掉进院子里。

下一口,吞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