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3章(1 / 2)

裴岸面上无波,眼神平静,拱手作揖,“有劳大人操心。”

“裴大人客气了。”

裴岸踏足这个小院院门,心中舒了口气,原来最近这几个月,宋观舟住在此地。

比起京兆府的那个小院,这里宽敞多了。

苍松翠柏,绿竹摇曳,瞧着幽静雅致,刘妆跟在裴岸身后,她看着眼前的背影,近在咫尺,却依是隔着山河。

遥远、清冷。

若不是来探望宋观舟,裴岸都不会在她面前出现。

公府里头的鸣凤园,像是另外一个公主府,她挽起了妇人发髻,面庞却依然青涩。

裴岸真是说到做到,这只是一场权衡利弊的假亲事。

洞房之夜,裴岸睡在软榻上,次日一大早,拜见了府上长辈,又接受了两府的拜见。

她依然是高高在上的福满公主。

只是换了个地方居住。

刘妆看着裴岸清瘦的背影,心中泛起无尽的苦涩,她不会被送去和亲,但似乎宅居在公府里,似乎也不是想象中那般美好。

萧引秀日日里去见她,她是个会笼络人心的。

但刘妆有苦难言。

萧引秀以为她有孕了。

送来的补品、药膳,让她分外难堪,这亲事看似毫无破绽,可所有的光鲜亮丽,都会在暗夜里摊开。

刘妆还是一个人。

裴岸的脚步,不急不缓,背宽阔却有些清瘦,这一年多,他不好过。

刘妆心疼,想走近一些。

可皇家公主的矜贵,让她不敢往前多走半步。

这个小院不大,外院到内院,过个连廊就到,刚到垂花门,已听到动静。

内院里,传来了各抒己见的声音。

大多是男人,偶尔也能听到两句女子的。

裴岸身形怔住,只一门相隔,他已能听出那是宋观舟的声音,“列为大人有自己的考量,但在这里算不明白。我还是坚持己见,溧河桥的坍塌,就是人为。”

“人为?二姑娘倒是说说,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洪水泛滥之时,生出推倒溧河大桥的本事。”

宋观舟提笔,在桌案上的开始绘制溧河大桥的图样。

“大人,这事可请教工部的大人门,以我所见,他们在头一次建造溧河大桥的时候,故意偷工减料,你看,石料预支簿籍上写了石料,却不曾写明哪种,可到了账本里,这石料变成了松山石。”

“松山石生来坚硬,韧性也极好,用在溧河大桥上没有问题。”

“可这采石队伍的俸银发放上头,写明了去往大黑龙山采石,这里出产的石头,我早已查验过,压根儿就不是松山石,而是更廉价的斜纹黑石。”

大黑龙山的斜纹黑石,性脆易碎,若是做个填充还行,但要做路基、桥石,自是不耐用。

但眼前好些官员,会算账,但不懂工程建筑。

宋观舟拿出前几日让人去搜罗的溧阳文书,递给诸位看来,“头一次建桥,偷工减料是绝对的,但把松山石换为大黑龙山的斜纹黑石,这可是触及大桥是否会坍塌的本质缘由。”

没有裴岸做翻译,宋观舟的很多词语,让大家听得晦涩难难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