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冬门一事,于世人眼中是海外邪祟登陆灭门,背后有虾邪背景。
若问虾邪该谁来管,自是太一高门。
遂天道宗用拖字诀,便是欲睹太一门何所求……却不了自家徒儿不听话,求到了正法教和上清门头上。
若问天道宗目的为何……诸君且听我娓娓道来。
太一门自古高高在上,不涉人间。若永远这般,定是遥不可及高不可攀……但,天冬门一事,一旦干预。
无形大象变有形,可触,可败。
只作人间魁首?不,世间魁首也许更好……此盛名,天道宗何不来争?
然数十年过去,太一门仍旧稳当,无有动作。最后终是被正法教与上清门来管。
正法教内乱不足看,上清门弱小不足言。天道宗诸人都以为只要稳住当前局势,毕功一役于元胎再造。那天道宗何以不成太一那般?
锦章教训几句至欣,有些怅然离去。
他有诸多手段,诸多安排。却总不及这种出人意料的变化……不过变化才好。心生感慨,天道在易道矣……
再说上清门。
紫贵领命探查邪修,须率众人前去,布设天罗地网,探寻蛛丝马迹。几个府字辈的弟子随他一同出山,前些日子山门里热闹几番,人都动作起来,也就顾不上那个心事重重的小长老。
几人看见小师叔木然地站在大殿里。
以往小师叔若是殿中发呆,多半是神思悠然,不知何处去。但当下里表情精彩纷呈。时而皱眉,时而喜色。
杨暮客他啊,幻想着自己外出治理浊染的种种可能呢!
终于,万和门的反馈发来。详细地告知了浊染的地点。
乃是南罗国与白玉国之间的无人之地。几次三番发生人妖大战,国战。此地血腥异常,又有妖邪出没。炁脉不稳,浊炁迸发。一发不可收拾。
好在诸多修士宗门反应迅速,提前抵达迅速将局面控制,不至于为祸一方。经各方协调,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上人前来治理浊染,一路安保周全,定然保住上人出行平安。
杨暮客既如此便径直去往掌门偏殿,见了紫乾平铺直叙,所道详细。他亦是想听听紫乾的意见。
“可。”紫乾只此一句。
“那师弟这便出门。”
“路上小心。”
“小弟明白。”
南罗国和白玉国,曾经发生过大规模的叛乱。
有白玉国将军由人入邪,大举灭杀自家营啸叛军。后来杀疯了眼,一路杀入无人边疆,继而引发两国猜忌。彼此摩擦不停。
这莽莽山林里还有着无数的妖精。
双方狩妖军几乎都陈兵于此,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人屠中的狠人。各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凶猛之辈。
起了摩擦,杀!
夜里潜伏,杀!
彼此渗透,杀!
乙讼当年诱人入邪,留下的因果至今未消。
而当年入邪的那位将军化妖,已经被接去深海,已然变作了一个邪修。谁说邪修没有网络,谁说邪修没有势力,俱是藏在黑暗之中,不可见,不可及……
杨暮客当年在南罗国内做得事情不少。把旧西岐国的国神当成邪祟,请来岁神殿游神砍成臊子。后来化凡入世,还整治了一番吏治,搞死了勋贵走私一案的元凶。
自此南罗国好战之态,似是由乙讼和紫明合力推动。
勋贵死了太多……谁人想成为食肉者?往北去吧……往北有数不尽的功勋等尔等来取。南罗国主一句话,便将大量青壮推上战场。
战争机器启动之后,整个国家运转有条不紊。民生不退反进。
若问代价呢?
曾与散华一同乘船那一家人,便是代价之一。
男主之父便是退役兵户,得了田地几亩。见过尸妖作祟,曾与狩妖军协同作战。狩猎一只妖狐。
这位老父亲抱着招魂回来的娃儿说。
“你爷爷杀过妖精……”
“真的有妖精吗?”
里屋有一个老人长叹一声,“有的……”
昏暗的门里只能看见半张脸,尽是烧伤后的糜烂。
老人不禁想起来那一年……他家中来信,妻子难产,死了。他却因是军户充军,被迫赶往战场。
“孩子们,再随我冲一次!”把头在山洞里,对着他们这一群残兵败将说着……
早就被打没士气的军户门穿着破破烂烂的扎甲……身上乌漆嘛黑。再冲一次?还有几次?
外面喊杀声震天,一只巨大的狐狸,口喷火焰……
轰隆一声,一片山石被烧化了。
老人再想起把头的话,浑身颤栗……他那时刚有孩子,刚死了媳妇,却要面对一个可以口喷烈火的狐妖。但,把头已经冲出去了……他们看着把头手持长矛的背影……看着自家的弟兄被烧成了焦尸,还能死而复生化作妖邪……
他只能手持长矛,也冲出去,至少要让弟兄伙安息!
天上一架飞舟飘着……飞舟里乘坐着俗道和狩妖军。
“瞄准!”令官举旗。
“火器校准完毕。”
“装填完毕!”
“已瞄准!”
令官手臂一挥,令旗坠下。
“放!”
一道金光从飞舟上落下,砸在尸妖当中,砸在火狐身上。
咛地嘶鸣,火狐吃痛满眼泪花,抬头看着飞舟。可恨,它不得飞行的本领。口喷烈焰,顺嘴便将一个从山洞里冲出来的男人烧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