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才冲在半路,火焰从洞口里涌入。他往地上一趴,再无知觉。
后来,狐妖的皮成了王后娘娘的宝辇坐垫。他们一家得了封赏,但是治理烧伤花去多数。只留下了几亩田地。拉扯着独子,教他武艺,看他成家。却不料自己的孙子竟然丢了魂儿……
好在儿子争气,竟然赚来了给方士上贡的钱财,把孙子的魂儿招回来了。日后就该好好过日子了吧。
对了,隔壁那个怪人已经住了三年多了,怎地还不走呢?老人不禁厌烦地想着。
散华不是不想走……他不是散华,不知该往哪儿走。
四处都是天罗地网,他不敢动。拖着便还有机会……至少当下真露那娘们儿抓不到任何证据。没有证据他便能逍遥法外。
散华知道附近有个尸妖。是这个尸妖引动了孩子的爽灵,导致孩子神魂出窍。但这个尸妖偏偏不害人,只是清修……怪哉怪哉。拿了魂儿,好多年竟然不是吃了,还养着帮爽灵保存灵性。
其实若是吃了,那孩子痴痴傻傻三年,等爽灵自生之后也便好了。何苦让那男人出海走镖?这尸妖既不懂为人,也不懂做事。真不知道她修行个甚。
散华出门,也不挂门栓,就那么敞着门出去采野菜。
男子抱着娃儿对散华说,“大先生出门了?”
“松松筋骨!”散华嘿嘿一笑。
天上游神见此情景,自然默默跟上。这一幕被宝鉴记述传达给了黑砂观。
真湘撇眉看着散华年轻的面容,她在疑惑。
真湘入邪,没有任何纠偏的可能。灵性变化早已经不是中正不偏的正法教修士。这股邪性随时都可能爆发浊炁,然而已经数年没有浊炁泄漏。他究竟如何做到能寻常无事一般。
“紫贞师兄……真湘师兄这种情况可能纠偏么?”
紫贞亦是在一旁看着,答她,“不曾有过。当是不能。”
紫箓其实此时打量着真露,心道这般时候,她还想着真湘能否纠偏。这女子心肠还是软了,若她与真湘倒置,真湘又岂会留情对她?不过小师弟当真厉害,以身作则竟叫她懂了些有情道。
紫箓不由得道,“师弟便这么一直等下去?”
真露莞尔一笑,“不会。变化之机已经到来。我能等……真湘等不得。”
当下大殿当中分列数十人,有正法教律政司的修士,有黑砂观本观的修士,有岁神殿的神官,有阴司的判官。
大殿里主堂当中便是那个监视真湘的玉鉴,投影显照。阴司判官执笔记录。
耳室之中还有数人在舆图之上检索凡人命数。最显眼的,便是那老者一户。
老者一户本来命数不错,偏偏遇见了诸多离奇之事。致使他家之人福禄寿变化多端……让人难以看清详实。
其实细想一番,一个军户功臣归隐,怎地也要被地方神只保佑。不说田里年年丰产,身体康泰无病,至少也得家中平安。孙子丢了魂儿,算怎么回事儿?
神官修士们想不通,真湘这个邪修就更想不通了。
他走在山间小路上,看着那如山鬼一样的尸妖。
这母尸妖美丽异常,身着一身白衣。游荡在山中,高山之上有一棵桂花树。树下隐隐有灵光闪烁。那是一颗宝珠。
散华从宝珠之上移开目光,低头看见杂草中的一棵蕨菜。用夹子连根薅起,丢进背篓中。假装年轻人自言自语一样,“也不知是哪一家高人养的尸妖。有寒珠这等奇珍赠与,让尸体修炼成精。竟然不给一本功法,竟然放任流落荒野……可怜哟。”
他这般装年轻有用吗?该是有的。
如果一年,两年,十年……真湘始终不露出破绽。真露还能笃定他被夺舍了吗?还能笃定他就是邪修吗?
就算真露能笃定?那岁神殿呢?那阴司呢?那一旁的可恶的紫贞呢?他们能陪着真露一直玩儿么?
但他真湘能陪着真露一直玩儿下去,直到永远!
上清门给至欣会晤诏令,请上清门出剑一事自然不能再由至欣这个小辈儿真传处置。锦章顺理成章地接过要务,亲自前去与紫贵接洽。
紫贵与门中弟子数人乘坐挪移大阵,径直来至原纯阳道旧日。当下名叫纯阳别苑。是上清门在灵土神州的落脚地。
数人方至,锦章已经在妙缘道等候多时。
妙缘道碧奕亲自出使,上前传递消息。
上清门最会迎来送往,最是通情达理的紫贵,终于跟锦章这条老狐狸碰面了。此时可谓双王相会。
“锦章师弟,初次见面。为兄不知你喜好,饮茶,还是吃酒?”
“茶水便好。”
嗯。紫贵点点头,让府宽端上茶水,然后细致地问问天冬门近况……最后感慨……
“凡人竟被邪修屠戮殆尽。天道宗果真是要务在身不得分神啊。”
锦章一脸苦涩,“何尝不是呢。家兄如今在陆桥镇守。我天道宗九成真人皆是外出做事,可不似那正法教……”
紫贵郑重点头,“再造元胎大业,确实难度非常。上清门难以想象师弟肩上重任……不过好在我家掌门师兄宽厚,指派贫道先来相帮。此回定然帮助贵宗度过难关。”
这一番话就止于此。两个奸诈狡猾至极的人都不肯透露半点儿口风。
上清门的态度到底是何?锦章不想知道吗?
想!做梦都想!
但上清门诏令上说的清清楚楚,非是合作。只是出手相帮……但出手相帮,要紫贵他来?要紫贞出剑?这帮忙的手段未免也太凌厉了些。这般大的恩情,上清门所求到底何事?
而且还要通过正法教会晤,只有正法教允诺之后紫贞才会出剑?这背后的因果又是为何?
锦章回到妙缘道后静静沉思许久。
妙缘道山脊之上白雪皑皑,他常在昆仑,也是喜欢这样的纯净雪景。干净,通透。正如他修太初一般。
“碧奕,你说上清门若是与正法教合流,一起来反对天道宗。这再造元胎的大业还能成么?”
碧奕同样是人情练达之辈,她俏丽姿容展露笑意,“上人此言差矣。同为正道修士,岂能互相牵绊?”
“有理。是贫道多心了。”
看着碧奕退去的身影。锦章目光挪到天上……太一太一,你既然是一,是真一,是正一,是纯一,为何还要齐平?是你要把上清门抬出来,跟我天道宗打擂台么?
齐平,它是一么?
但锦章并未犹豫太久,马上给徒儿至秋传讯。出使黑砂观,求得真露谅解,内容为紧要之时请紫贞出手,须真露尊者应允。
锦章忽然之间起身,看向天权星!
战争!你要一场战争!
正道连成一体,逼得邪修抱团。天外战争,不准天下再各自为战……
你竟然用这种方式,把世间宗门拧成了一股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