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方才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也不是戏谑的调侃,而是带上了几分认真,几分审视,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长。
“几年前,”云三娘的目光落在沈临秋脸上,像一把尺,不紧不慢地测量着他的神色,“我曾经见过令堂。”
沈临秋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观她面相,”云三娘一字一顿地说,“并不是淫邪之人。”
这句话落下去,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
沈临秋握着茶杯的手,终于动了。
他的手指只是微微收紧了一点,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色,随即便松开了,恢复如常。
只有那茶汤表面泛起的一圈极细的涟漪,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云三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停顿:“所谓通奸,不过是遭人陷害。而沈家会落得如此下场,只怕也是你的手笔吧!”
几息之后,沈临秋抬起头,看着云三娘:“云大人,明知故问这个习惯,不好。”
云三娘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沈临秋端起茶杯,终于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凉茶入口,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深处。
“他们想要秦家家主夫人的位置,可以,”沈临秋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但不能这样害我的母亲。”
说到这里,他终于有了一丝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把钝刀在心口上来回地割,不是致命的一击,却绵绵不绝,日夜不休。
“沈家的事,”沈临秋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已经了了。可是秦家,我一个人对付不了。”
此时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云三娘,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是恨意,是无力,也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秦家啊!
也是这次大案的涉及家族之一。
夜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曳曳,云三娘也终于有了动作。
伸出手,她给沈临秋已经半空的杯子里续上了热茶。
“秦家的事,”云三娘放下茶壶后,重新靠回迎枕上,声音恢复了方才懒洋洋的调子,“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