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姑娘。”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我有个问题。”
“你说。”
“万一你在北疆出了什么事，我们找不到你了，那怎么办？”
李宝儿沉默了一瞬，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她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茶水的苦涩在舌尖上漫开，让她思路更加清明。
“如果我出了事，你们就以林姐姐为主。”她放下茶碗，看着赵崇远，“老赵你的长处是正面硬碰硬，但找人这件事靠的不是蛮力，是耐心和眼力。林姐姐在这方面的本事比我大，你凡事多听她的。如果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坎，就立刻撤回京师，找萧谨言汇报，不要逞强硬拼。”
赵崇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那你的安危怎么办”，但到底没有说出口。他看着对面这个年纪比他小上一轮的姑娘，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陛下会把她推到前面来——不是因为她的武功有多高，也不是因为她有多聪明，而是因为她想事情的时候，永远把别人的命放在她自己的命前头。这样的人，带出来的队伍，不会散。
“好。”赵崇远重重地点头，“我听林霜的，但要真到了那一步，我会想办法再去找你。不找到人不回京。”
林霜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把桌上的地图收了起来，折好放进袖中，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收拾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当。她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到窗边，侧耳听了一下外头的动静，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才回身看着李宝儿。
“还有一件事。”林霜说，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咱们这一路北上，从出京的那一刻起，就要开始演戏了。李姑娘，你平时走路是什么样子的？”
李宝儿一愣，“什么样子？就……正常走路啊。”
“不对。”林霜摇了摇头，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扫了一遍，“你是学医的人，走路的时候两个肩膀是平的，脚步稳，重心下沉，脚尖微朝外。这种步态在江湖上不值一提，但落在有心人眼里，一眼就能看出你不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子。”
李宝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一时语塞。
林霜走到她面前，给她做了一个示范——她走路的步子比方才慢了一些，肩膀微微内收，脊背也不那么挺直了，平添了几分疲惫和松垮。明明还是那张平淡无奇的脸，可整个人看起来忽然就不一样了，像是从一座不显山不露水的石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普普通通的妇人。
“进了北疆之后，走路要这样。”林霜说，“脚步略拖沓一点，重心往上提一提，别把下盘扎那么稳。还有你的手——”她拉起李宝儿的手看了看，指尖有些粗糙，是常年针灸留下的老茧，“采药的女人，手上也会有茧，但不长在这个位置上。你的茧在虎口和指根，是握刀剑磨出来的。到了北疆，要么戴手套，要么找块膏药贴上，别让人细看。”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