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标记。”林霜替李宝儿回答了,“我若先到,看到红布条就知道你在哪家店了。”
李宝儿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林霜,“林姐姐,你跟我走小路。咱们扮成进山采药的姑嫂,你走前面,我跟后面。咱们不走定远镇的正门,从西边的小道绕进去,先找一个叫青龙酒铺的地方落脚。”
“青龙酒铺?”林霜微微抬起眼皮,那双看似普通的眼睛里忽然多了几分锐利的光。
“那是我们在定远镇的第一个联络点。”李宝儿没有细说,只道,“掌柜的是自己人,跟他说一句切口就能接上头。到了之后,先摸清楚定远镇近期的动静,看看有什么可疑的外来势力。”
林霜点头,把“青龙酒铺”四个字默念了一遍,又问:“那咱们到了之后,怎么碰头汇合?”
李宝儿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法子。第一个法子是稳妥的——我查到消息之后,会安排酒铺的伙计去悦来老店传话。老赵你住的客房窗台上,每天日落的时候放一只倒扣的空碗,伙计看到这个信号就会上来敲门,跟你说‘掌柜的问客官要不要加床被子’。你回答‘不用加被子,加个枕头就行’,他就会把消息传给你。”
“第二个法子呢?”赵崇远问。
“二法子是应急用的。”李宝儿说,“如果定远镇出了变故,有人在盯着青龙酒铺,咱们就不能通过那里的伙计传话了。这时候就用林姐姐的易容术——林姐姐会根据情况换一副面孔,去悦来老店找你。接头暗号不变,但她会先跟你对切口:她问‘客官打哪儿来’,你答‘河东老店’。她再问你‘路上可还太平’,你答‘过了一个山头,还有三个山头’。”
赵崇远把这几个问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点了点头,“记住了。”
“第三个法子最最后的手段。”李宝儿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如果咱们三个被迫散了,或者定远镇已经不安全了,那就到榆林堡和定远镇之间的三岔口汇合。
那个地方有一棵枯死的歪脖子大槐树,很好认。咱们以树为标记,谁先到的,在树干上刻一个‘李’字,然后等一天。一天之后还没等到人的,就沿着官道往北走,到白水驿停下来等。”
林霜听完,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李姑娘心思缜密,陛下选你来带这个队,果然是有道理的。”
李宝儿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但脸上的神情很快又恢复了严肃,“还没说完。咱们还得定一套撤退的方案,万一事态失控,不能慌不择路地乱跑。”
她从袖子里抽出三张对折的纸条,分别递给赵崇远和林霜,“这是三条不同的撤退路线,我用甲乙丙编号了。咱们三人各拿一份,但要记牢一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走同一条路。如果被迫分开撤退,大家就按照自己手里的路线走,到了路线终点之后,再想办法联络京师。”
赵崇远展开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画着简易的路线图,还标注了几个沿途可以歇脚的村镇和驿站。他把纸条折好贴身收了,抬起头看着李宝儿,目光里多了一层此前没有的东西,像是一个老兵在打量一个初上战场的新兵,掂量着对方能不能扛得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