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原本便准备顺江而下，去洞庭湖看一看那位凭一柄覆雨剑写尽江湖烟雨的剑客。
可就在他动身之前，一封急信送到了楼中。
送信的是个青衣汉子，风尘仆仆，靴底还沾着泥。他登楼时脸色发白，显是一路不曾歇息。见了江寒，他不敢多言，只双手奉上一封信。
信纸很薄，上面字也不多。
上官金虹，约战李寻欢。
东海之滨，十日之后。
江寒看着那几个字，眼中终于生出一点兴致。
商秀珣皱眉道：“上官金虹？兵器谱第二的龙凤环？”
师妃暄道：“李寻欢便是小李飞刀？”
石青璇轻声道：“例无虚发的小李飞刀。”
江寒放下信，指尖在桌上轻轻一敲。
江湖中有许多兵器。
刀剑枪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各有名家。可有些兵器之所以可怕，并不在于兵器本身，而在于拿兵器的那个人。
小李飞刀，便是如此。
那把刀未出手时，天下人都在等。
出手之后，天下人便不必再等。
因为等的人，多半已经死了。
江寒笑了笑，道：“洞庭湖可迟几日，浪翻云不会跑。小李飞刀却不是日日都能看见。”
商秀珣道：“你要去助李寻欢？”
江寒摇头：“去助威。”
他顿了顿，又道：“也去看一看，龙凤环与小李飞刀，究竟谁更强。”
三日后，东海之滨。
海风浩荡，浪声如雷。
这片海岸极开阔，远处碧涛翻涌，近处礁石嶙峋。潮水一层一层拍上来，撞在黑色礁石上，炸成漫天白沫。天色阴沉，云低得仿佛伸手便能触到，海天之间一片苍茫。
江寒到时，岸边已有两人。
一人身形高大，衣着华贵，双手负在身后，站得极稳。
他站在那里，便像一座铜浇铁铸的山。海风吹来，旁人的衣袍都会猎猎作响，他的衣角却只是微微一动。那双眼睛深沉、冷硬，像两口古井，井底却藏着吞人的黑火。
上官金虹。
龙凤双环未在手中，却似已在他周身盘旋。
他身边站着一个灰衣人。
那人身材瘦削，脸色苍白，左手垂在身侧，右手也垂在身侧。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柄没有鞘的剑，又像一根没有感情的铁钉。海风拂过他的面颊，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荆无命。
他没有看海，也没有看天。他只站在上官金虹身后一侧，像影子，也像杀机。
江寒踏上礁石时，上官金虹终于转头。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黑火微微一缩。
江寒刚破邀月，名动江湖。上官金虹再自负，也不会当这人只是来看海的闲客。
“江寒。”
上官金虹开口，声音沉厚，压过海浪半分。
江寒淡淡道：“上官帮主。”
上官金虹道：“此战与你无关。”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稳，可右手拇指却在袖中轻轻一扣。那是握环之前的习惯动作，极细微，却瞒不过江寒的眼睛。
荆无命也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很空，空得像什么都没有。可当他看向江寒时，那一片空里，忽然有一线极冷的光。
江寒负手站定，神色不变。
“放心，我今日只是旁观。”
上官金虹目光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