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看向远处海面,道:“我听说小李飞刀例无虚发,也听说龙凤环霸道无双。这样的战斗,不亲眼看一看,未免可惜。”
上官金虹道:“若李寻欢死了?”
江寒笑了笑:“我替他收尸。”
这句话一出,海风像是忽然冷了几分。
上官金虹盯着江寒,似要从他脸上看出半点虚伪或杀意。可江寒脸上只有平静,仿佛他说的确只是收尸,而不是威胁。
荆无命的手指微微一动。
就在此时,海岸另一头传来一阵咳声。
那咳声不重,却像一枚小小石子落入死水,令原本凝滞的气机忽然有了波纹。
李寻欢来了。
他穿着一袭旧衫,脸色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倦意,像是一个久病未愈的书生。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虚浮,可他每一步落下,都叫上官金虹的目光沉一分。
他的手很干净。
干净得不像杀人的手。
可天下人都知道,那双手中若出现一柄小刀,世上便没有几人还能从容站着。
李寻欢也看见了江寒。
他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道:“江兄也来了。”
江寒道:“来看飞刀。”
李寻欢苦笑:“飞刀有什么好看?”
江寒道:“看它何时出手,看它为何出手,看它出手之后,天下人为何都说例无虚发。”
李寻欢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再说话。
上官金虹也没有说话。
海浪一声接一声,远处乌云压低,像有千军万马藏在云后。上官金虹缓缓抬手,宽大的袖袍滑落,露出一双沉稳有力的手。
那双手并不粗糙,却有一种执掌生死的冷硬。
一对金环,自袖中滑出。
龙环在左,凤环在右。
金光并不刺眼,却沉得像夕阳下的铜钟。双环一现,周遭空气似乎都被压得低了半寸。海风吹过环孔,竟发出低沉的呜咽,像龙吟,又像凤唳。
李寻欢的手仍垂着。
他的脸色更白,咳了两声,唇边却仍有淡淡笑意。
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刀,随时都可能出现。
就在两人气机即将相撞的刹那,荆无命忽然向前踏出半步。
那半步极轻。
轻得连潮湿的沙地都没有留下完整足印。
可他一动,李寻欢身侧的空隙便像被一柄无形的剑刺穿。那不是明面上的出手,而是一种冷到极致的杀意逼迫。
荆无命看着李寻欢,声音平直得没有一丝起伏。
“你的刀,要留给他。”
这个他,自然是上官金虹。
若李寻欢先应付荆无命,便要露出破绽;若他不应付,荆无命这柄没有感情的剑,就会刺穿他的咽喉。
上官金虹没有阻止。
龙凤环尚未转动,局势已如绷紧的弓弦。
江寒看了荆无命一眼,又看向李寻欢。
李寻欢仍在笑,只是笑意里多了一点无奈。
便在这时,一道少年声音从海风中传来。
“荆无命若要杀你,我替你接。”
声音不高,却锋利。
众人回头。
一名少年从海岸尽头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