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通往矿道方向的手电筒递了过去。
光河的水位比上周又高了一些。河水的颜色也从暗绿色变成了透着一点暖意的翠绿色,
在头灯的照射下像一条流动的翡翠。
时也走在前面,沐心竹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矿道里一前一后,节奏出奇地一致。
光膜还在原来的位置。
那层薄薄的半透明光壳表面,树苗的根须已经从当初那些极细的嫩芽长成了小指粗的浅绿色根条,
每一条根条的表面都有细密的年轮状纹路,在荧光下泛着柔和的金色光晕。
它们穿透光膜的位置没有扩大,还是当初铂金导管刺穿的那个极小孔隙。
孔隙边缘有一圈极细的愈合痕迹,愈合组织是暗绿色的,和光膜胶质的颜色一模一样。
时也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光壳表面。掌心触碰到光壳的瞬间,
手臂上那些金色纹路同时亮了一下,频率比之前更快了。
他能感觉到光壳正在沿着根须网络往外扩散,
也能感觉到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一个人在用他熟悉的方式回应着这些脉冲。
“老师。”他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
只有光河的水声在矿道深处流淌,和引擎的低鸣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水声,哪个是心跳。
时也把手收回来,重新戴好手套。
他已经在光膜前蹲了很久,久到膝盖有些发麻。沐心竹伸出手,他握住她的手站起来。
“根须的生长速度比预计的快。”他说,“鸦的数据模型用的是旧支根的生长期,
新支根的活性更高,生长周期会更短。也许用不了那么久。”
沐心竹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然后松开,转身朝矿道出口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光河岸边。河水在头灯光束的照射下泛着翠绿色的荧光,
偶尔有几丝极细的金色光纹从水底冒上来,在河面上扩散成极小的涟漪。
那些涟漪碰到河岸又弹回去,和新的涟漪重叠在一起,像无数个正在互相嵌套的同心圆。
时也停下脚步看着那些涟漪。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父亲留在岩板上的那行字,想起罗素刻在钢板上的那行字,
想起姜颜承留在林素房间门框上的那行字,想起库米罗尼在生命花园里递给他那颗种子时说的话。
每一个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告诉他同一件事——钥匙在你自己手里。
他把手插进口袋,摸了摸那枚银丝环。
环内侧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他还没有问过温岚是什么意思。不是因为不想问,是因为他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