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靠见面、走动、递茶、寒暄,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人家知道他在哪儿,还专程写信来请,这面子,必须得给足。
茅山门下,谁还没几个老友、亲戚、师伯师叔、师兄师弟?
牵来扯去,全是一张网。
宫新年没收楼小光的礼,只托他顺路捎自己一程。
“嚯——酒泉镇!果真名不虚传!”
刚在镇口露脸,鼻子就先动了两下。
他如今阴神圆满,肉身淬炼得跟铁打似的,五感比狗还灵。
果然,风里全是酒味儿。
不是浓烈刺鼻的那种,是绵长清甜的香,混着糯米、高粱、陶缸陈酿的暖意,直往人鼻孔里钻。
迈步进去,街声扑面而来:
车夫甩着鞭子吆喝“让一让——”,黄包车轱辘压过青石板;
学生模样的小伙穿着素净中山装,胳膊夹本书,边走边背单词;
穿长衫的老先生摇着蒲扇,在茶摊听评书;
旗袍美人挎着小包,踩着细高跟,“哒哒”走过,发梢还带点卷。
这地方,就像把好几个年份的旧时光,揉一块儿蒸熟了端上来。
宫新年扫了一圈,心里就有数:
这种热闹劲儿,在村镇堆里,绝对是拔尖儿的。
不奇怪——镇上光是酿酒作坊,挂牌的就一百零三家。
虽说还没到后世“国字号”的架势,但在眼下这年月,酒泉镇的富庶,早压过隔壁县衙了。
“驾!驾驾!”
正溜达着,旁边一声脆响。
他偏头一看——
好家伙!
一个瘦削女孩,背着个膀大腰圆的男孩,吭哧吭哧往前挪。
那男孩一手揪她马尾辫当缰绳,另一手拍她肩膀喊“驾”,满脸乐呵。
宫新年定睛一瞧:
这小子吊儿郎当、咧着嘴傻乐,不是阿星是谁?
那被骑得直喘气却不出声的女孩,肯定就是小月了。
唉……
真是,伸手就有的东西,最容易被当成草。
邱生、闻财他们抢破头都想认个师妹,阿星倒好,天天把师妹当坐骑用。
不过啊——别看小月总被阿星呼来喝去,那也是两人之间独有的耍闹。
是小月心甘情愿让他拽辫子,乐意看他蹦跶,不嫌累。
要说她傻?
她对旁人可精着呢,眼神一扫,话不多说,事儿门儿清。
宫新年摇摇头,笑着走上前。
“阿星?”
“阿星!”
连喊两声,阿星才从人家背上扭过头,东张西望:“谁叫我?谁在喊我?”
“我叫宫新年。”他笑呵呵递出一只手,“英九师叔来信提过你们——说到了酒泉镇,找你们准没错。”
他已经实锤了:
这就是《驱魔道长》那条线。
只是跟原片不一样,守着这儿的那位驱魔高手,不是九叔,而是他本家堂兄——
林英九,人称英九师叔。
茅山林家,枝繁叶茂,名字带“九”字的都不止一位。
宫新年心里悄悄嘀咕一句:“嘿,还真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