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8章：百花齐放，看比赛
“她们？”
舟禾瑜看他那副真的没反应过来的表情，扶额的手又按得紧了一点。
“沈念，石灵四目，还有你那只宠物蚂蚁。”
她放下手，用一种“你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的眼神看着林意。
“要不要放他们出来透透气？从我们上了渡厄舟到现在，经历了棺材里的白色轮廓。”
“你的念头分身、空间通道崩塌、掉进这片支线世界，还有刚刚大量的信息入脑——你是不是把她们给忘了？”
林意的表情在她说出“沈念”两个字的时候，嘴角极其细微地抽了一下，然后眼神往旁边飘了半寸。
他确实忘了。
其实也不能算忘了，只是他们在自己空间里面太过于安全了，以至于没想到。
林意连忙朝大须弥界的空间里面看了一眼，发现他们正玩的不亦乐乎。
沈念正在和缺玩的很开心，里面的时间流速跟外界的完全不一样。
林意细细感受了一下，发现时间内部和外界的时间差距实在太大了。
外边经历了这么多事，估计沈念他们感知中也就过了不到半小时。
“她们没事。”
林意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心虚，“大须弥界里什么都有，吃喝不愁。我之前在里面放了不少物资，灵气浓度也够。”
“沈念在陪他们玩呢，石灵四目本身就不用吃东西，蚂蚁缺更不用操心——它啃灵石都能活。”
“我不是问她们有没有事。”
舟禾瑜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一层薄薄的无奈。
“我是说，你该跟她们说一声。沈念那人你不了解吗？她不会主动联系你，因为她怕打扰你。”
“但她在里面待了这么久，外面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你觉得她会不会担心？”
林意点了点头，继续道：“放轻松里面时间流速和外面差别太大了，估计里面才过了不到半小时。”
“等一下吧，或者说过一阵子。”
林意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等看完比赛，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把她们叫出来。”
“现在不放？”
“现在不放。”林意摇头，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基于理性判断的笃定。
“姜清柠去比赛了，我们两个的临时身份是挂在苍尘星系代表队名下的。”
“如果现在把沈念她们放出来，她们三个没有身份铭牌——没有担保人，没有随行人员名额，办不了临时身份。”
他顿了顿，补充道：“赛区里到处是身份校验结界。没有铭牌的人连这条走廊都走不完。”
“与其让她们出来寸步难行，不如先让她们在大须弥界里待着，等我们把情况摸透了再说。”
舟禾瑜想了想，点了头。
她不是不懂这个道理。
她只是在那一瞬间觉得沈念有点可怜，“明明是和同伴一起出发的，但走着走着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等在原地”。
但她也清楚，这是现如今最好的结果了。
林意已经迈步往前走了。
他的步子比刚才快，方向也很明确——他在用终端的导航功能定位比赛区域。
舟禾瑜追上去，走在他旁边，偏头看了一眼他的终端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赛区的立体地图。
地图上标记着上百个正在进行的比赛场地。
每个场地旁边都标注了场次编号、参赛选手姓名、所属星系、以及当前的实时比分。
太墟境个人赛的区域被标成了金色，在地图的右上方占据了一大片。
“找到她的场次了吗？”舟禾瑜问。
“还没有。”林意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她的赛程是两个时辰之后开始，现在应该还在排期中。先发个消息问她在哪个场地。”
他打开通讯界面，找到姜清柠的联系方式，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消息的内容很短：“你的比赛在哪个场地？我们过去看。”
发完之后他把终端屏幕关了，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几步，终端震了一下。
姜清柠的回复：“你们要来看？？？”
三个问号，一个比一个大。
然后紧接着又弹了一条：“第七十七号赛区，最大的那个。我这场被排到了主赛台上。”
“你们到了之后直接刷铭牌进观众席，找前排的位置——前排看得清楚。”
林意看完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舟禾瑜注意到了：“怎么了？”
“她打了三个问号。”林意把屏幕翻给她看。
舟禾瑜看了一眼，也笑了：“她觉得我们会去看她比赛这件事很奇怪？”
“大概是因为我们刚才表现得像两个刚从山洞里爬出来的原始人，连信用点都不会用。”
“她可能觉得我们现在还在研究怎么买饭。”
林意把终端挂回腰间，加快了脚步。
赛区的走廊开始变得越来越宽。
从休息区通往比赛区的通道不是普通的走廊，而是一条逐渐放大的弧形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巨大的灵能光屏，光屏上同时在转播十几场不同的比赛。
林意一边走一边扫那些光屏。
第一块光屏上是一场团体赛。
五个穿湛蓝色战甲的修士正在一片沙漠地形里围攻一个穿暗红色甲胄的修士。
暗红甲胄那人明显处于劣势，身上至少挂了四五处伤，但他手里那把长刀依然在挥。
每一刀劈出去都带着一道长达数百丈的刀芒。
刀芒斩在沙地上，把沙粒熔化成了玻璃状的东西，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
第二块光屏上是一场个人赛。
两个女修在一片冰川地形上对轰。
一个用的是冰系技能，抬手就是冰锥、冰墙、冰风暴。
另一个用的是雷系技能，每一道雷劈下来的时候光屏都在震。
冰川地形已经被她们的技能炸得面目全非，冰面上裂开了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第三块光屏上的画面让林意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是一个体修。
赤手空拳，没有武器，没有战甲，上半身赤裸，肌肉的线条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他的对手是一个剑修，剑法极其精妙，剑气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但那个体修就这么直接撞进了剑网里，用胸膛硬扛了三道剑气，然后一拳砸在剑修的脸上。
剑修的护体灵罩碎得跟纸一样。
裁判紧急叫停，灵能护罩瞬间落下将两人隔开。
体修收回拳头，拳面上还冒着白烟。
“这个人……”舟禾瑜也停下来看了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诧。
“他的肉身密度比我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人都高。”
“不止是肉身密度。”林意盯着屏幕上那个体修的背影，目光落在他肩胛骨上一道极深的旧伤疤上。
“他的发力方式不对。正常的体修是肌肉带动骨骼，灵力强化筋脉。这个人是反过来——骨骼先动，肌肉跟上，灵力根本不在筋脉里走，而是直接从骨髓里往外炸。”
他见过类似的发力方式。
在卷书阁里，有一种炼体法门叫“髓爆”，修炼的人把灵力灌进骨髓。
战斗的时候骨髓里的灵力直接炸开，爆发力是同阶体修的数倍。
但代价是每一拳都在消耗自己的寿命。
没想到原型居然在这个世界？
屏幕上那个体修被裁判判了胜，收回拳头转身走下擂台。
他的步伐很稳，完全不像一个刚才用肉身硬扛了三道剑气的人。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胜利的兴奋。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极其平淡的疲惫。
“这个人有故事。”林意在心里说了一句，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舟禾瑜也多看了那个体修一眼，然后跟上林意。
两人都没有在意，因为每一个人都是一本故事。
许多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愿意翻开自己这本故事的人。
很显然，林意两人现在没有时间，如果换作是其他时候，他们或许还会有兴趣的看一眼……
两人继续往前走，光屏上的画面一个接一个地变换。
他们看到了一个用琴的修士。
那把琴的琴弦是用某种生物的筋做的，弹出来的音波能在空气里凝成肉眼可见的刀刃。
音波刀刃铺天盖地地朝对手压过去。
对手用尽浑身解数也没能全部挡住，最后被一道音波削掉了左臂。
左臂飞出去的时候，血还没来得及喷出来，就被场地上的灵能净化阵给清除了。
走了一会又看到了一个用毒的女修。
她的毒不是装在瓶子里的，是从她皮肤表面渗出来的。
她的对手在交手十息之内就中了毒，脸上开始溃烂，溃烂的速度快到肉眼可见。
裁判判负的时候，那个中毒的修士已经看不清原来的五官了。
但下一秒，场地上的灵能医疗阵启动，淡绿色的光罩将中毒修士整个人包住，那些溃烂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回来。
不到二十息，那张脸恢复如初。
他们看到了一个用傀儡的修士。
傀儡的外形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红色的裙子，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但那个傀儡出手的时候，手指会变成十根极细极长的金属丝，丝尖上沾着某种黑色的液体。
液体滴在擂台上，擂台的石材直接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洞。
他们还看到了一个用阵法的修士。
他没有移动哪怕一步，从头到尾都站在自己画好的阵盘中央。
但阵盘上浮出来的阵法纹路覆盖了整个擂台，每一个阵纹都是一个独立的攻击单元。
他的对手在阵纹里左突右冲，但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会被阵纹截住。
最后那个对手累到单膝跪地，自己认了输。
林意看着这些光屏上的画面，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观众和选手。
看着头顶广袤无垠的天空和脚下深不见底的云层，心里涌上来一个很清晰的念头。
这个世界的人是专门研究怎么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