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2 / 2)

彭渊眼睛一眯:“带上来。”

兵器被抬到院子里,明晃晃的刀枪剑戟上还带着铁锈,显然是早就藏好的。公孙璟拿起一把长刀,看着上面的刻字,脸色沉了下来:“这是军中制式兵器,周成怎么会有?”

“看来他跟李太尉勾结,不止私盐那么简单。”彭渊摸了摸下巴,“把这些兵器封存,一并送大理寺。”

查抄一直持续到傍晚,周府的财物装了满满二十辆马车。

彭渊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着夕阳把飞檐的影子拉得很长,忽然听见偏院传来周老夫人的哭喊:“我的儿啊......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就不该让你跟着主宅那边的人......”

他没理会,转身对公孙璟道:“证据差不多齐了,该送进宫给郑紫晟看看了。”

马车驶进皇宫时,御书房的灯还亮着。郑紫晟正看着大理寺送来的卷宗,见他们进来,揉了揉眉心:“周家的事,审得如何了?”

彭渊将查抄的清单和新找到的兵器清单递上去:“人证物证俱全,周成不仅走私私盐、克扣粮租,还私藏兵器,跟李太尉的幕僚往来密切。我让玄羽阁查过了,他跟李威之间的来往也大多是这些。”

郑紫晟看着清单上的数字,脸色越来越沉。当看到兵器清单时,猛地一拍桌子,龙案上的茶杯都被震倒了:“胆大包天!竟敢私藏军器!这是想反了吗?”

“陛下息怒。”公孙璟上前一步,“周成已做到阁老之位,想来是李威他们必须拉拢的对象。”

郑紫晟深吸一口气,指着卷宗道:“周成一案,不必移交大理寺了,就按京兆府的判决,来年秋后处斩!周家家产悉数充公,受害佃户每户补偿五十两,剩下的拨去赈灾。”

“至于李太尉......”他眼神一厉,“让大理寺加紧审讯,务必把他的党羽全部挖出来!谁敢包庇,一律按同罪论处!”

“楚州的李威一党,就按先前商议的去处理。尽快让钱羽书他们找到证据,一网打尽!”

“臣遵旨。”彭渊和公孙璟齐声应道。

走出御书房时,月已上中天。寒风卷着雪花飘落,落在彭渊的肩头,瞬间融化成水。他回头望了眼灯火通明的宫殿,对公孙璟道:“这下,能睡个安稳觉了吧?”

公孙璟看着他眼底的笑意,点了点头,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雪花:“嗯。”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彭渊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东西递给公孙璟,是星辰珠做的小吊坠。

公孙璟一愣,诧异的问:“哪来的?”

“白天在周府库房里找到的,看着顺眼,就给你留着了。”彭渊挠了挠头,星辰珠这玩意,他是看见多少都想占为己有。更别提这是从别人库房里拿的!

公孙璟捏着那枚星辰珠吊坠,冰凉的珠子在掌心泛着柔和的光,像是把揉碎的星光裹在了里面。他抬眼看向彭渊,见对方正眼巴巴望着自己,嘴角还带着点“做了坏事没被发现”的窃喜,忍不住笑了:“库房里的东西,也是要登记入册的。”

“嗨,就这么个小玩意,我还能看上眼,是它的福气。”彭渊伸手把吊坠往他颈间一塞,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喉结,惹得公孙璟缩了缩脖子,“戴着玩,不值当记账。”

宫道两侧的宫灯在寒风中轻轻摇晃,暖黄的光晕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公孙璟低头看着那枚贴在衣襟里的星辰珠,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填得满满当当。只是自己当年送的星辰珠手托,所以星辰珠成了他俩之间的羁绊。

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手腕处,两条一模一样的星辰珠手串如此显眼,还是没忍住调侃彭渊,“莫不是日后看到的星辰珠,瑞国公都要拿回来?”

“当然!”理直又气壮!

彭渊就这人总是这样,明明做着霸道的事,偏生能让人品出几分笨拙的温柔来。

回到帝师府时,偏院的灯还亮着。阿狸大概是等不及,已经和猫儿子们窝在被窝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沾着点糕点渣。

彭渊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帮她擦了擦脸,盖好被子。回来时见公孙璟正站在廊下,望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梅树发呆。

“在想什么?”走过去,把披风给公孙璟理了理。

“在想,等开春了,把这棵老树移到新府邸去吧。”公孙璟望着枝头残留的雪,“去年它开的花最好看。”

彭渊笑了:“是吗?那行!到时候让花匠仔细些,别伤了根。”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查抄周府时,发现他们书房里有不少孤本,回头让竹锦挑些有用的送来,你肯定喜欢。”

公孙璟侧头看他,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春水:“你倒是记得我喜欢这些。”

“那是自然。”彭渊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喜欢的,我都记得。”

夜风吹过,卷着雪沫子打在窗棂上,发出簌簌的轻响。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映得室内暖融融的。彭渊靠在床头翻着卷宗,眼角的余光瞥见公孙璟正对着那枚星辰珠吊坠出神,忍不住打趣:“怎么,喜欢得挪不开眼了?”

公孙璟把吊坠塞进衣襟,遮住那点星光,耳尖却悄悄红了:“胡说什么。”他拿起一旁的判词,“周成的案子虽然结了,但李太尉那边怕是还会有动静,咱们得尽快把他的党羽清干净。”

“放心吧,梨花雨已经盯着了。”彭渊放下卷宗,伸手把人拉进怀里,“今晚别想这些了,累了好几天,该歇歇了。”

公孙璟挣了挣,没挣开,只能任由他抱着。鼻尖萦绕着彭渊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炭盆的暖意,让人莫名安心。

这一夜,两人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噩梦,没有辗转,直到晨光透过窗棂照在脸上,公孙璟才迷迷糊糊睁开眼。身边的人已经醒了,正支着肘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