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十厘米。
他伸出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了他和货架之间。
不是那种霸道的、充满侵略性的壁咚,而是一种更温柔的、带着试探的靠近——他的手臂没有完全伸直,肘部微微弯着,手指松松地搭在墙上,像是在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告诉她:你可以推开我。
云初没有推开他。
她低着头,盯着他T恤的第二颗纽扣。那颗纽扣是黑色的,圆形的,上面有四个小小的针眼,缝线是深灰色的,很整齐。
她在数针眼。
洛封禹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头顶翘起来的那几缕头发,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廓的那一大片绯红。
“怎么,亲完不认人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货架间格外清晰。
语气不是质问,不是调侃,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有无奈,有试探,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不愿承认的紧张。
他的眼里幽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表面很平静,但表面。
云初的手指在裤兜里攥紧了。
“没有。”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闷闷的,含混不清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有镜头拍着,所以没有回。”
洛封禹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成了一个不太明显的、但确确实实存在的弧度。
那弧度里带着一丝了然,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得逞。
“是你先撩我的。”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所以别想逃。”
他说着,身体微微前倾,朝她靠近了一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三十厘米缩短到了十五厘米,他的呼吸拂在她的额头上,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薄荷味——他中午吃过薄荷糖。
云初的后背紧紧地贴着墙壁,冰凉的瓷砖透过薄薄的T恤贴在她的皮肤上,和面前这个人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手指从裤兜里抽出来,垂在身侧,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只好攥住了自己T恤的下摆,把布料攥得皱巴巴的。
洛封禹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鼻梁,从她的鼻梁移到她的嘴唇。
她的嘴唇上涂着一层淡淡的口红——豆沙色的,很浅,很温柔,像是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花瓣上的颜色。
他的目光在那双唇上停了很久。
久到云初以为时间停止了。
然后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退开了。
不是慢慢地退开,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一样,猛地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手从墙上收回来,插进裤兜里,下巴微微抬起来,目光看向货架尽头——生鲜区的方向,庄晴的笑声从那边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有口红。”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尾音微微发紧,“现在亲了会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