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叔玉脸色很是平静,那平静
便宜岳父将情况想得太简单,真以为不良人那么好收回去。
要知道大唐境内利于收集情报的场所,像什么青楼、茶馆、酒馆、驿站、马场等,一大半都属于公主府产业。
倘若不良人真被便宜岳父收走,没有钱财来源的不良人,外围的武侯只怕九成都会失业。
而他们,则是不良人刺探情报的主力军。
魏叔玉端起酒杯,慢慢喝上一口。
“父皇的原话?”
“原话是——”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玉儿这些年辛苦啦。不良人在他手里,管得很好。但刀不能总握在一个人手里,是时候该交还给朕。’”
魏叔玉没说话。手指在酒杯沿上,慢慢转着圈。
“妹夫!”李承乾急了,“你倒是说句话啊!父皇是在剥你的权。不良人统管天下密谍,没了不良人,孤睡觉都不安稳呐。”
“太子哥觉得,陛下只是想要不良人?”
李承乾一愣。
魏叔玉将酒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陛下想要的,是想让我做一个闲散驸马。捕奴营收归东宫,不良人归陛下——”
他掰着手指头,一根一根往下数,“最后,领个虚衔,在公主府里抱孩子。”
李承乾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不会吧。妹夫你为大唐立多少功勋?父皇怎能——”
“鸟尽弓藏。”
魏叔玉四个字一出口,李承乾的脸色刷的白了。
“妹夫!慎言!”
“慎言什么?”魏叔玉身体往后一靠,笑意里带着三分嘲讽。
“倘若没猜错的话,陛下的身体只怕有隐忧。”
“有隐忧??”
李象惊得直接站起来,然后给魏叔玉行个跪拜之礼。
“姑父,您务必要救救皇爷爷!”
魏叔玉摇摇头,将李象拉起来。
“象儿,你不想你阿耶当皇帝吗?”
“啊这……”
李象颓然坐下。他当然想他阿耶当皇帝,也想他的皇爷爷长命百岁。
可是皇爷爷要夺走姑父的权势,他还会救皇爷爷吗?
皇爷爷不是要杀姑父。
皇爷爷是要把姑父从“权臣”的位置上,拽回到“驸马”的位置上。
“那妹夫准备怎么办?”李承乾的声音有些沙哑,“孤虽为太子,却不能为这事与父皇争执。”
“不争执。”魏叔玉摇头,“太子哥不但不能争执,还要主动替臣向陛下表态。”
“什么?”
“您就告诉陛下——”魏叔玉端起酒杯,朝李承乾扬了扬,“妹夫我愿意交出不良人。”
李承乾瞪大眼睛。
“你疯了?交出去容易,拿回来就难了!”
魏叔玉的嘴角微微勾起,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底精光一闪。
“不良人可以交,但是嘛……”
“什么意思?”
魏叔玉朝他扬下手中的酒樽,“太子哥记住一点,不良人交出去后,东宫六率务必要看紧点。
那可是咱俩安身立命的根基啊!!”
想起玄武门之变,李承乾深以为然。
“第二。”魏叔玉又竖起一根手指,“捕奴营划归东宫后,具体事宜照旧就行。”
“第三呢?”
魏叔玉竖起第三根手指:“允许公主府设立舰队,其镇守的疆域为南洋。”
“南洋?”
“对,就是南洋。等白胡奴隶抓得差不多,南洋的土着能顶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