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思索片刻：“这个理由站得住脚。”
“第四——”
“还有第四？”李承乾瞪眼。
“第四才是我真正想要的东西。”魏叔玉放下酒杯，直视李承乾，“叔玉要——碎叶镇都督府，划给我做封地。”
李承乾的表情僵住了。
“碎叶镇？”
“对。碎叶镇。”
“你要那蛮荒之地做什么？那里离长安万里之遥，周围全是突厥人、突骑施人、粟特人、白胡人、波斯人。一年有大半年风沙漫天，冬天冻死个人——”
“正因为是蛮荒之地。”
魏叔玉打断他，声音沉稳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正因为离长安万里之遥。”
“正因为没人看得上。”
“所以等我去那里，陛下才能安心。”
李承乾张着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他看着魏叔玉。
看着这个从十岁就认识的男人。
看着他为大唐呕心沥血十三年。
看着他逼世家分家，拓西域商路，建捕奴营，练东宫六率。
看着他一步一步，从那个抬棺劝谏的少年，变成如今令世家闻风丧胆的驸马都尉。
最后，他却要去万里之外的碎叶。
“妹夫……”李承乾的声音有些哽咽。
“太子哥。”魏叔玉笑起来，拍拍他肩膀，“又不是现在就走。三年过渡期，还能赖在长安享享福。”
他转头看向旁边，一直安静坐着的李象。
“象儿。”
“学生在。”李象立刻起身，恭恭敬敬行礼。
魏叔玉看着十岁的皇太孙。
他忽然想起两年半前，自己刚带着老师编订长安学堂的教材；想起被自己训着跑步、练字的皇族子弟们。
一转眼，小家伙已经十岁了。
“象儿，老师问你。碎叶镇在何处？”
李象不假思索：“碎叶镇在安西都护府西北。西去可通波斯，北去可达突厥，南行可抵大雪山。”
“碎叶镇有何特产？”
“玉石、骏马、白叠子、香料。其中白叠子质地极佳，可织上等棉布。”
“人口几何？”
“在册汉民约三万户，羁縻番部约两千帐。驻军八千，归安西都护府统辖。”
魏叔玉转头看向李承乾。
“太子哥，您看。象儿比您更懂碎叶。”
李承乾脸上有些挂不住，嘴上却不肯认输：“孤当然知道碎叶。只是那地方确实蛮荒——”
“蛮荒就对了。”
魏叔玉站起身，走到李象面前：“象儿，老师再问你。碎叶镇的汉民，日子过得怎么样？”
这回李象卡壳了。
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老老实实摇头：“学生不知。”
魏叔玉摸摸他的脑袋，“长安的官老爷们不知道，洛阳的世家们不知道。”
“那老师知道吗？”
“老师我当然知道，碎叶需要一位铁血的统帅。”
魏叔玉笑了笑，“所以要去看看。”
李象似懂非懂地点头。
“学生能去找老师吗？”
魏叔玉愣了下，随即笑起来：“象儿是皇太孙，将来要坐镇长安的。老师有空回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