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您早点休息。”
董远方拍了拍他的手背,点了点头。
后面的人依次上前,有的握手,有的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有的叫了一声“书记”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苏镇海是倒数第二个走的。
他站在董远方面前,嘴唇动了动,眼眶有些泛红。董远方看着他,他也是这副表情,想说什么,又怕说不好,憋得满脸通红。
轻轻地说了一句:
“镇海,稳住。”
苏镇海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向车子,没有再回头。
符春雷最后一个上车。车门关上前,他隔着车窗看了董远方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
无奈、不甘、期盼,像一团揉在一起的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董远方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走吧。
三辆黑色轿车缓缓启动,车灯在夜色里划出三道明亮的光柱,拐过街角,消失在长安街的车流里。
董远方站在家属院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人行道上,像一个孤独的问号。
夜风从街口灌进来,带着夏天特有的温热和潮湿,吹得他衬衫的下摆轻轻飘动。
家属院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他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胸腔里的那种沉闷和酸涩,重得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
无奈,可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为唐海心疼,为那些跟了他多年的部下心疼,为那座城市里他不知道名字的普通人心疼。
一个多月。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花了三年打下的基础,就被拆成了这样。
不是修缮,不是调整,是拆。
像拆一栋房子一样,从地基开始,一块砖一块砖地往外掏。
照这个速度,再过一年,唐海这些年的积累还能剩下什么?
三年打下的基础,可能一年都保不住,甚至更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