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去隋若云那里看了孩子们,下午陪着卫婉仪逛街。
说是陪着卫婉仪买衣服,最后给他买了一车东西。
周日清晨,京都起了雾。
董远方五点多就醒了,或者说一夜都没怎么睡着。
他躺在床上,把前半生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布文、道口、唐海和京都市,四个地方,十四年年,每一个选择都像是在路口拐了一个弯。
有些弯是他自己主动拐的,有些弯是别人帮他拐的,有些弯拐得顺风顺水,有些弯拐得头破血流。
但不管怎样,他都走过来了,一步一个脚印,从那个埋头写材料的年轻人,走到了今天。
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轻手轻脚,怕吵到熟睡的卫婉仪。
洗了把脸,穿上那件深色的夹克衫,把车钥匙装进口袋。
纸箱放在后备箱里,平安符放进上衣口袋,手机揣进裤兜。
他没有告别。
车子驶出卫婉仪的四合院胡同,清晨的京都市还在沉睡,路灯还亮着,在薄雾中发出昏黄的光。
老城楼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个古老的剪影,沉默地矗立在那里,看着这座城市日复一日的醒来和睡去。
街上的环卫工人在扫地,扫帚划过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某种古老的节奏。
董远方开着车,沿着街一直往西。
看到那些他熟悉的地方——工信部的大院、银杏树的影子、办公室的窗户,他会舍不得。
人是有根的,在京都市待了半年,他已经在这里扎下了根。
这根扎得不算深,但扎得很实,实到拔出来的时候会觉得痛。
车子驶入高速的时候,天边露出了鱼肚白。
雾气渐渐散去,地平线在远方舒展开来,像一幅巨大的画卷正在被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