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令旗挥动,两万铁骑如同暗夜中涌出的洪流,悄无声息地驶出骁骑大营,一头扎进茫茫密林之中。
马蹄裹布,踏在落叶与泥土上,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队伍绵延数里,却始终保持着静默,唯有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在将士们冰冷的铠甲上,泛着幽冷的光。
前路漫漫,茂兰河远在千里之外,周宁的守军布防、沿途的关卡暗哨,皆是未知的凶险。
但秦岳心中笃定,太子与端亲王的谋划环环相扣,他只需率铁骑隐秘前行,准时抵达茂兰河,一把火烧掉周宁的粮草命脉,便能搅乱北疆战局,为益州争取喘息之机。
密林深处,铁骑疾驰,夜色如墨,这场关乎天下棋局的暗袭,就此拉开序幕。
而远在潍城的周明与端亲王,依旧守在议事厅内,日夜等候前线密报,殿内的舆图上,茂兰河的标记旁,已然悄悄添上了一道代表铁骑奔袭的细线,牵动着整个天下的战局走向。
两万益州轻骑隐入北山密道后,彻底遁入了无边夜色,全程践行昼伏夜出的铁律,不敢有丝毫懈怠。
白日里,队伍蛰伏在密林深处的沟壑与枯树林中,将士们下马休整,尽数蜷缩在树荫之下,身披提前备好的枯叶伪装衣,与周遭的枯枝败叶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马匹被牵至密林最深处,嘴中衔着特制的木嚼,杜绝半声嘶鸣,蹄子也被牢牢固定在软草上,避免刨土发出声响。
斥候四散而出,潜伏在山道隘口、林间高地,死死盯着周边动静,但凡有飞鸟惊起、兽群奔逃,都要第一时间探查清楚,严防周宁暗哨察觉踪迹。中军帐内,秦岳不曾合眼,手持地图反复核对路线,标注出沿途所有已知的敌军哨卡,与副将商议每一段路程的潜行方案,连饮水、进食都全程静默,杜绝一切暴露风险。
待到暮色四合,夜幕彻底笼罩山林,队伍才悄然动身。
山道崎岖狭窄,两旁古木参天,枝桠交错,遮天蔽日,唯有细碎的月光透过叶隙洒落,勉强照亮脚下的路。马蹄裹着三层厚麻布,踏在铺满落叶的泥土上,只发出极轻的“沙沙”声,甲胄缝隙皆用软布塞紧,杜绝碰撞声响,两万余人的队伍,行进起来竟比猎户进山还要静谧。
行至第三日深夜,队伍抵达黑石隘口,此处是北山通往茂兰河的必经之路,山势险峻,仅有一条窄道可通,周宁在此设下了三处暗哨,皆是精锐斥候驻守,日夜轮岗巡查,堪称天险关卡。
前哨斥候快马折返,俯身至秦岳马前,声音压得极低:“将军,隘口前后三里,设有三处流动暗哨,每处五人,配备响箭与烽火台,百步之内可辨人影,一旦察觉异常,即刻会传信求援,前方山道无法绕行!”
秦岳勒住缰绳,抬手示意全军止步,眼神锐利如鹰,借着微弱月光望向隘口方向,隐约可见林间有黑影晃动,正是巡逻的暗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