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又在一瞬间化作血珀褐色,似凝固血痂包裹的深棕琥珀,光线折射时显露出虫豸尸骸的阴影。
眼底藏着九幽深处最沉的雾,沉淀着腐朽与新生,藏着独属于他的癫狂与偏执。
他嗅了嗅鼻尖萦绕的,属于池晚雾的清浅香气,软软蹭过她的颈侧。
小手扒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勾,窝在她臂弯里蹭了蹭,奶声奶气的打了个哈欠。
随后,小短腿一迈就从池晚雾肩头滑下来,肉乎乎的手攥住池晚雾的袖口。
抬着下巴往云海深处望,奶声奶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上面的东西,你们对付不了,我去。”
“不行!”
“不行!”
“不行!”
“不行!”
“不行!”
五人猛然睁开双眸,异口同声,齐齐驳了回去。
池晚雾抬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指尖蹭过他下颌带着小涡的弧度,语气软了半分却满是不容置喙“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不许乱闯,嗯?”
前路凶险无比。
有那妖孽在,更是不可测。
阿蕤他身体孱弱,哪里能让他涉险?
雪景烬蕤皱着小眉头,抬眼往高台顶端望了一眼“我知兄长姐姐们,担心我……”
“我可以保证不动灵力!”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他抬手间一盏玄色的灯浮现在空中。
囚怨灯在空中转了两圈后,又围着他转了一圈,他五指在虚空中微握。
一柄玄黑色的灯杆从灯身浮出来,灯杆之上还篆刻着一朵朵盛开或含苞待放的黑色曼陀罗。
他小小的手握紧灯杆,鎏金幽绿火焰蹭地蹿起半尺高。
鎏金幽绿火焰把周遭翻涌的云雾都逼退了半寸,抬眸看向高处“我带着囚怨灯不会有危险,再说,爹爹在上面坐着呢,真要有什么麻烦,他不会放任不管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晃动囚怨灯灯顶檐角,四周垂落的细暗银链跟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链上末端垂子孩童拳头那么大的墨黑琉璃球里血色宝石悬浮其中,随着微风轻晃时,宝石折射出妖异血光。
下方垂挂着墨红丝绦末端缀着血红晶石与暗金铃铛。
最下方的主链尾坠着玄铁雕作半开的曼陀罗花形,碰撞出细碎轻响。
基座边缘延伸出八道曼陀罗枝蔓枝头绽放的花朵。
下方垂落的流苏链,末端坠着血色晶石雕琢的曼陀罗花苞,在罡风里晃出细碎的妖异红光。
玄铁曼陀罗花沾着云气,泛着冷硬的暗泽,连周遭劈下来的紫电都绕着它走。
池晚雾顺着他的目光往顶端高台瞥去,随后,她又低着眸子看着那盏比他半个身子还高的囚怨灯。
她额角忍不住跳了跳,伸手想去接“这灯太重,你拎着累,娘来帮你拿。”
这灯那么大,一定很重。
这孩子身体孱弱,怎么能拿那么重的东西?
这要是出好歹可怎么好?
她望着眼前小小一团身姿挺拔,执意护在人前的模样。
心底又软又涩,万般担忧缠成一团,沉甸甸压在心口。
她哪里舍得,又哪里敢让他涉险。
他是她心尖最软的软肋,是她拼尽一切也要护在羽翼下的珍宝。
杀机往往只在瞬息之间。
她赌不起,也舍不得赌。
她既欣慰于雪景烬蕤的懂事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