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哥,我……”武修文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咬了咬牙,“我跟大哥,想跟你正式配个不是。”
杨过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看着兄弟俩。
武敦儒已经站起身来,他将酒杯举到齐眉处,郑重说道:
“杨大哥,当年在桃花岛上,我和修文年少无知,对你多有冒犯。那时我们不懂事,以为你是来抢郭伯伯和师娘宠爱的,处处与你为难。”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后来长大了,才慢慢明白过来。你从未跟我们争过什么,是我们心眼小,容不下人。”
武修文在旁边用力点头,眼眶竟有些泛红:“杨大哥,我大哥说的,就是我要说的。那些年,我和大哥没少给你使绊子。你明明武功比我们高,却从不跟我们计较。现在想想,是我们太不是东西了。”
他举起酒杯,一仰头,满满一杯酒灌了下去,呛得咳嗽了两声。
“这杯酒,算我给杨大哥赔罪!”
武敦儒也跟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倒扣在桌上,抱拳深深一揖。
大堂里其他客人纷纷侧目,不知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杨过坐在那里,手里还握着筷子,看着兄弟俩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
“你们说的这些事,”他放下筷子“我怎么都不记得了?”
武敦儒一愣。
武修文也愣住了,张着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桃花岛上的事,真美好呀。”杨过呷了一口酒,将杯子放下,“我只记得,郭伯伯教我武功,师娘给我做衣裳,你们陪我练功。岛上有桃树,有海风,有日出日落。至于其他的——”
他抬起头,看着兄弟俩,目光平和得像一潭静水。
“不记得了。”
武修文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知道杨过不是真的不记得。
那些被孤立的日子,那些被冷嘲热讽的瞬间,那些年少时刺进心里的针,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杨过说“不记得”,不是在说他真的忘了。
而是再说,我原谅你们了,你们也不必再记着了。
武敦儒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的嘴唇微微颤抖。
他重新端起酒杯,给自己满上,又给杨过满上,然后单膝跪了下去。
“杨大哥——”
“起来。”杨过伸手托住他的胳膊,“大武,你这是做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跪我做什么?”
武敦儒被他硬生生托了起来,眼中已有了泪光。
武敦儒一抹眼角,续道:“杨大哥,之前我兄弟俩身陷天牢,铁窗深锁,本以为这条命要交代在那黑牢里头了。是你独闯龙潭,掌震狱卒,一剑劈开囚笼把我二人拖了出来。那份胆识、那份恩情,我武敦儒这辈子都记在心里。”
“杨大哥,我……”武修文哑着嗓子,“我武修文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郭伯伯是一个,你是一个。杨大哥但有差遣,我武修文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绝无二话!”
武修文说着也跟着跪下,被杨过一把拽了起来。
“行了行了,”杨过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将他们按回座位上,“再这样下去,旁人看了都要笑话的。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肘子放进武敦儒碗里,又夹了一块给武修文。
“你们两个,这些年跟着郭伯伯,没少吃苦。大武嘴角这个伤,回去让师娘好好瞧瞧,别留了疤。”
武敦儒摸了摸嘴角的伤口,咧嘴一笑:“男子汉大丈夫,留道疤算什么。”
“那也得让师娘看。”杨过说,“她心疼你们,你们不让她看看,她更不放心。”
三人这才重新动筷,边吃边聊,气氛比方才轻松了许多。
武修文到底是个话多的,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便关不住了。
“杨大哥,你说郭伯伯这一趟去大漠,得多久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