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摇了摇头:“说不准。大漠辽阔,龙脉之说虚无缥缈,光是找地方怕就得费不少时日。”
“那岂不是要好几个月?”武修文皱起眉头。
“所以师娘才不放心。”武敦儒接过话头。
杨过没有接话,只是慢慢喝着杯中的酒。
他心里清楚,郭靖这一趟,不只是寻龙脉那么简单。
官家派他去大漠,说是毁掉蒙古龙脉,可谁知道背后还有没有别的用意?
贾似道倒台之后,朝中各方势力重新洗牌。
郭靖这个“天下第一高手”,在有些人眼里,是擎天之柱。
在另一些人眼里,却是眼中钉。
把他支开,未必不是某些人的主意。
只是这些话,他不能在大小武面前说。
“明天一早赶路。”杨过放下酒杯,“争取后天傍晚之前到襄阳。”
兄弟俩齐齐点头。
三人又坐了一会儿,掌柜的过来添了一回茶。
武敦儒打了个哈欠,武修文也揉了揉眼睛,连日的奔波让兄弟俩都有些撑不住了。
“早些歇息。”杨过站起身来,“明日还要赶路。”
三人各自回了房间。
杨过推开窗,夜风裹着凉意涌进来。
远处丝竹之声已歇,只有偶尔几声犬吠从巷子深处传来。
月亮升到了中天,又大又圆,将整座许昌城笼在一片银白之中。
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从怀中取出那本《楞伽经》,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他默念着口诀,将内力缓缓运起。
那股气息从小腹升起,与他原本浑厚的内力一触即融,非但没有生涩之感,反倒像百川归海,自然而然便合为一股。
他原本内力已如大江奔流,此刻得了九阳之助,更是雄浑中多了几分绵长不绝的意味。
他闭上眼,任由那股新生的气息在经脉中游走,与旧有内力交织相融。周身筋骨非但没有胀痛之感,反而如饮醇酿,说不出的舒畅通透。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天了。
杨过将经书收好,吹灭了灯。
躺在床上,却一时睡不着。
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
桃花岛上的桃树,海风中的潮润。
郭靖宽厚的背影,黄蓉温婉的笑容。
郭芙骑在桃树上冲他扬眉一笑的模样,辫子一甩,脆生生喊他“杨过”。
还有那两个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杨大哥”叫着的少年。
一转眼,都长大了。
当年那些恩怨纠葛,如今想来,竟像上辈子的事。
杨过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夜风穿过窗缝,带来院子里桂花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