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把忍刀的锋刃在半空中死死咬在一起,金属摩擦的尖啸声尖锐刺耳,像是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划了一道口子。
佐助和太一的脸只隔着不到两掌的距离,两双三勾玉写轮眼在极近的距离内互相锁定,猩红的瞳孔中倒映着太一被仇恨扭曲的面孔。
鸣人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往前冲了一步,右手已经握成了拳头,但宁次横在他面前,用后背挡住了他的去路。
鸣人刹住脚步,脚底在石板地面上擦出一声闷响。
“宁次!你让开!”
“别插手。”宁次头也不回。
“这是宇智波内部的事。”
鸣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向佐助。
此时佐助的写轮眼正盯着太一,刀刃相咬的接触点上,两人的手都因为力量的极限对抗而微微发抖。
太一双手握着刀柄,族服袖管下露出的臂肌绷得像两根拧紧的钢缆。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磨碎了再吐出来:“你竟然还有脸来星之国?那个男人犯下的血债,你打算怎么还?”
佐助的写轮眼在太一脸上扫过,从对方紧绷的眉弓到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的鼻翼,从紧咬的牙关到脖颈上突突跳动的动脉。
这张脸他记得。
太一比他大五岁。
灭族之夜前,族中孩童集中进行宇智波流体术和忍术训练的时候,太一曾与他对练。
那时候太一还没有开写轮眼,但已经是族里公认的“止水和鼬之后最有天赋的少年”。
佐助记得他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颗略微歪斜的虎牙,记得他在训练结束后会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坐在训练场边的木桩上喝竹筒里的凉水,对佐助说“真羡慕你有个那么强的哥哥”。
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如果不是今天再次相遇,佐助都快忘记这张脸了。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太一,脸上已经找不到那颗虎牙和那种散漫的笑意。
取而代之的是被仇恨淬炼了六年的冷硬棱角,和一双杀意几乎要溢出眼眶的写轮眼。
佐助心里有一瞬间升起了一丝难以言语的庆幸情绪。
太一还活着。
灭族之夜不是所有族人都死了,止水没有骗他。
但这点庆幸只持续了一息,就被对方刀锋上毫不掩饰的杀意压了下去。
佐助理解这份杀意。
他是宇智波鼬的亲弟弟,而宇智波鼬在那个夜晚亲手杀了很多族人,其中可能就有太一的至亲。
太一恨鼬,连带恨他,天经地义。
佐助甚至觉得,如果换作自己站在太一的位置上,第二轮攻击可能已经劈下去了,不会像太一这样还给他留一个对峙的空间。
但理解归理解。
佐助从来不是那种会把软弱的一面摊开给别人看的人。
他保持着冷漠的态度,写轮眼的三枚勾玉缓缓转动,将太一的查克拉流动和肌肉张力一帧一帧地拆解在眼底。
“原来是太一啊。”佐助的声音很轻,轻到周围的鹿丸和鸣人都得竖起耳朵才能听清。
但他的语气却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挑衅。
“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顿了顿,让刀刃上的金属摩擦声把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垫得更沉。
“你才三勾玉吗?”
闻言,太一的瞳孔猛地收缩。
三枚勾玉在太一的眼眶中剧烈颤抖,像三片被狂风吹得快要断裂的枫叶。
佐助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他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止水继任族长之后,关于三勾玉写轮眼进化万花筒写轮眼的秘密已经在族内有条件地公开。
开启万花筒的条件,是对持有者而言最重要的情感纽带在极致痛苦中被撕裂。
失去至亲,失去挚友,失去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这种痛苦越深,写轮眼的进化就越彻底。
止水是这样开眼,稻火哥和泉姐姐也是这样开眼的。
那个屠杀了他父母的宇智波鼬也是这样开眼的。
而太一十七岁了。
他失去父母的痛苦不比任何人浅,但六年来他的写轮眼卡在三勾玉纹丝不动,连万花筒的门槛都没摸到。
从深入基层的警务部一路走来,他训练量是其他人的两倍,任务完成率在同级别中排名前三,巡逻从不少走一步路,报告从不少写一个字。
但所有这一切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如果他连万花筒都开不了,拿什么去杀鼬?
拿什么去报父母的仇?
去再多的人,面对一个万花筒写轮眼的宇智波忍者,都只是排队送死。
刀刃上的压力陡然增了一分。
太一的双手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在手柄的缠绳上压出了咯吱咯吱的细响。
“本以为要报仇还需要一些日子……”他的声音因为过度压抑而变得沙哑,尾音在喉咙深处碎成了气声。
“但没想到……你这个叛徒的亲弟弟,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今天就把你……”
“太一!!”
一声清喝在两人身侧炸开。
日向夏的绿色短发被查克拉气流吹得向后翻飞,她的白眼开启,眼角经络凸起。
她伸出右臂,试图挡在太一和佐助之间。
“佐助是那位大人邀请过来的,你不能动他。”
那位大人。
这四个字像是有人在太一的脊背上浇了一盆冰水。
他的肩膀微微一僵,握刀的手指松动了一瞬。
仅仅一瞬,然后又重新收紧。
但他没有再继续施压。
那双三勾玉写轮眼仍然死死锁着佐助,瞳孔里的杀意一点没少,但刀刃上的力已经开始缓缓回撤。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人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两人之间。
两根惨白的骨刺从君麻吕的左右掌心同时探出,骨刺尖端精准地插入两柄忍刀刀身之间的咬合缝隙,然后向两侧一荡。
铛——!
动作不大,但角度和时机都挑得恰到好处,骨刺与刀身碰撞的声响不大,只发出短促的脆响。
忍刀从咬合状态被强行分离,刀尖在空中划出两道短促的弧线。
佐助和太一各自后退了一步。
君麻吕站在两人正中间,他的白发被刚才两人刀锋相撞的气流吹得微微翘起。
“禁止私斗。”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冰冷。
日向夏长长地松了口气,手掌在胸口轻轻拍了两下。
“君麻吕上忍。”她的语气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温柔。
君麻吕朝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视线在太一和佐助之间来回扫了一次。
太一盯着佐助的眼睛,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三勾玉里,恨意没有消退,但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正在浮上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忍刀缓缓收回腰侧的刀鞘。
刀镡与鞘口的金属环碰撞,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像是一扇铁门被合上。
“你来星之国,干什么?”太一的声音冷了下去,从刚才的嘶吼变成了克制的质问。
但这种克制里的杀意不比刚才的嘶吼少分毫。
“你不会天真到以为,族人们还能接纳你这个,叛徒的亲弟弟吧?”
“别忘了,那个男人的刀下,惨死了我们多少亲人的亡魂!其中,就有我的父母!”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眼圈隐隐有些发红。
佐助将忍刀插回后腰刀鞘的动作很慢。
“我来这里的目的,与你无关,也无需向任何人解释。”他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息,然后松开,抬起头,直视着太一。
“我的父亲也死在他手里。”佐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决绝,那是在无数个被噩梦和仇恨吞噬的夜晚淬炼出的意志。
“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更想杀了那个男人!”
周围安静了下来。
连风吹过帐篷帆布的声音都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
太一盯着佐助,三勾玉停在眼眶里不再颤抖。
他不再是曾经的懵懂少年了,他经历了灭族夜,经历了逃亡,经历了在异国他乡拼尽一切重建生活的六年。
他的阅历和直觉足够让他分辨一个人说出来的话是演戏还是真心。
佐助眼中那股几乎和六年前的自己一模一样的恨意,不需要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