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晞对回京之后会发生之事心中早有预料,她平静地接过厚赏,又对皇帝谢恩。
言辞真挚恳切:“不离巢不知世险阻,儿愚蒙,离家后才知多年来在父母膝下饱受庇护,是何等幸运。”
“此番为国尽忠,也是为阿玛尽力,本不该安受回报,然而阿玛所赐俱系阿玛心意,儿不舍辞,斗胆领受,谢阿玛厚爱。但请阿玛将开府银份收回,儿领受其他即可,儿向来受阿玛恩赐已多,远超常例,岂敢敢再受此项。”
这番话得皇帝神情大为动容,竟动情地持袖擦拭眼角,欣慰对左右道:“朕为父母至福,得生公主。”
几个被拉来陪坐的大臣连连附和帮腔,心里则想——怪不得喊我们来啊。
还有写起居注的,在后边奋笔疾书。
皇帝又对元晞道:“既是为父所赐,便是我儿应受之份,朝野内外皆赞同此事,不许辞受。”
又道:“此番与沙俄签订条约,尔有大功,如此赏赐,朕尚嫌薄。朕病中指你代太子主持签约之事,乃在病榻前,受你皇祖示意,若你不受,朕且不也违负你皇祖之心?”
元晞泣涕涟涟,拜道:“儿受皇祖、皇父恩重,不知何以报还。”
皇帝正大光明搞迷信,既是让自己的行为无人指摘,也是给元晞扯大旗,此刻任务完成,亲自扶起元晞,了句真心话:“只要你健康平安,于你祖、父,便算报还了。”
这话一出,左右大臣们不得不再赞叹万岁慈父之心,皇帝抚髯欣受,美滋滋听了一会,又拉太子上前:“今日在座诸位,俱系朕之肱骨,也是国朝梁柱,今日诸卿皆在此,朕将太子付诸卿,倘若朕有不测之日,诸卿必当全力辅佐太子,以辅佐朕之心,辅佐太子。”
此言一出,殿内俱都惊骇,无论太子还是左右大臣都伏倒在地,怡亲王道:“皇兄正值春秋鼎盛,日阅奏章理政务精神勃发,不知疲倦,其精力甚胜皇考当年,而皇考寿年六十有九,皇兄方及天命之年,何以出此言?”
皇帝环视左右,笑容淡淡:“朕自知如此,恐有臣工不知如此,如今朕膝下,诸皇子都已长成,五阿哥、六阿哥也将开府,为免复现皇考晚年之事,也为全诸卿一世忠节,朕不得不先申此事。”
“诸位国家梁柱,太子是国家储本,吾家柱石,诸位卿家,勿要使朕为难啊。”
皇帝皮笑肉不笑地,目光在几个勋贵出身的大臣身上,几人心道难怪——他们几个也算不上皇帝心腹啊!怎么会被召来参加这种戏份,原来他们不是观众,是被威胁的那个猴,想到自家最近的动作,一身冷汗。
自然随众人齐齐称是。
皇帝方命众人退下,元晞扶他向内走,脚步轻快:“沙俄那边的人倒是颇有意思,阿玛您不知道,最初他们有人不知我的身份,还来贿赂我与随行翻译。”
她用手一圈,比道:“这么大的红宝石!我看不起谁呢?他们回去一挤,又送来一大盒子各色宝石!”
元晞笑容欢快,皇帝也笑:“这么直言受贿好吗?”
“孩儿还要和您家皇后娘娘分赃的。”元晞道,“不也算进了您的口袋?”
皇帝睨她一眼,摇头轻笑,弘昫在一旁跟着走,听着元晞的话声,也微微露出一点笑意。
三人回到后殿,宋满等待已久,禾舟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