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会审落幕,魏忠贤被移交锦衣卫处置。
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久掌缇骑,审案自有一套章法,不似三司那般繁文缛节,也不似内阁那般心存私念,凡事只讲章法、重实效。
他并未对魏忠贤动刑,也未过度苛责,只是将人带到锦衣卫诏狱的偏厅,屏退左右。
先让心腹呈上魏忠贤打理海贸以来的所有账目,再逐一核对内阁捏造的罪证,神色沉稳,不疾不徐。
“魏公公,你可知罪?”
骆思恭端坐主位,目光锐利如鹰,却无半分恶意,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他早已看穿内阁构陷的伎俩,也念及与张维贤的交情,更清楚魏忠贤不过是朝堂争斗的棋子,审案之事,只需点到为止,既给朝堂一个交代,也护得住张维贤的颜面,更不违逆陛下的心意。
魏忠贤躬身而立,语气恭敬却不卑微:“罪臣深知,打理海贸期间,虽兢兢业业,却也有疏漏之处,未能做到尽善尽美,但若说贪赃枉法、被人指使,罪臣绝不敢认。”
“所有账目皆有明细,还请大人查验,罪臣愿以性命担保,绝无半分虚言。”
骆思恭微微颔首,示意心腹将账目递到魏忠贤面前,指着几处细微的疏漏,缓缓说道:“账目清晰,并无贪腐痕迹,可见内阁所呈罪证,皆是捏造。”
“但你身为宦官,掌海贸之权,难免招人非议,且行事间确有疏漏,若不罚,难堵朝野悠悠众口。”
话音落,骆思恭便拍板定论:“本指挥使判你罚银三千两,充作赈灾之用,即日起恢复自由身,仍暂掌海贸之事,戴罪立功。”
此判罚看似有罚,实则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三千两银子对常年打理海贸的魏忠贤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既给了内阁一个台阶,也保住了魏忠贤,更稳住了海贸这一肥差。
消息传到内阁,赵志皋与张位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精心策划构陷,本想借魏忠贤扳倒张维贤,顺带独吞海贸之利,到头来却只换得魏忠贤罚银了事,自己反倒落得个构陷朝臣的嫌疑,颜面尽失,成了朝野上下的笑柄。
二人坐在内阁大堂,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往日里的意气风发,此刻只剩满心的不甘与愤懑,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无从说起。
骆思恭审案有理有据,判罚合情合理,他们根本挑不出半点错处。
此事很快传入万历皇帝耳中。
朱翊钧本就对内阁党争颇有不满,得知赵志皋与张位为了争权夺利,竟构陷朝臣、搅乱海贸,顿时龙颜大怒,当即传二人入宫,当着一众近侍的面,对二人厉声唾骂。
“尔等身为内阁辅臣,不思为国分忧,反倒沉迷党争,构陷同僚,差点误了海贸大事!海贸乃是朕的钱袋子,是朝廷重要的银两来源,若因尔等私心受损,朕定不饶你们!”
赵志皋与张位吓得跪地不起,连连磕头请罪,不敢有半句辩解。
万历皇帝虽未罢免二人官职,却也罚了他们半年俸禄,还下旨警告,若再敢借党争搅乱朝局、影响海贸,定当严惩不贷。
经此一事,二人声望大跌,在朝堂上的话语权也大不如前,再也不敢随意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