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红色的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升上夜空,在最高点炸开,像一朵红色的花,照亮了修理厂。
信号弹炸开的那一瞬间,修车厂北边的巷子里涌出上百个黑衣人。
他们穿着黑色衣裤,手里拎着铁管,步伐整齐,没有喊叫,没有喧哗,只有脚步声和铁管拖在地上的声音。
同一时间,南边的空地上也涌出上百人,从报废车堆后面、从废铁堆后面、从围墙后面冒出来,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东边的桥头、西边的公路,也同时出现了黑衣人,堵住了所有退路。
陈松的手下懵了。
他们刚刚还在笑郑伟不自量力,现在笑容还僵在脸上,瞳孔里映出那一片黑色的潮水。
有人想跑,被堵在门口的人推了回来。
有人想翻墙,墙头上也站着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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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慌!跟他们拼了!”
陈松在二楼喊,声音已经变了调。
但没有人听他的了。
刚刚恢复的士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全泄了。
有人扔掉钢管举起双手,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有人钻到车底下不敢出来。
反抗的人不是没有,但很快就被淹没在黑色的人潮中。
铁管砸在砍刀上,拳头砸在脸上,鼻血喷溅;
有人被按在地上,有人被拖到墙边,有人被打晕了扔在废铁堆上。
陈松从二楼的办公室后窗翻了出去,落到修车厂后面的巷子里。
他顾不上狼狈,往巷子深处跑。
巷子很窄,两边是围墙,头顶是乱七八糟的电线。
跑出去不到三十米,前面出现几十个人影,一字排开,挡住了去路。
雷云站在最中间,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手里没拿东西。
他身后的几个人都拿着铁管,靠在墙上,像在等人。
陈松转身想往回跑,身后也站了十几个人,堵死了退路。
他喘着粗气,左右张望,想找地方翻墙。
墙太高了,他爬不上去。
他攥紧手里的砍刀,冲雷云扑了过去。
雷云没动。
陈松的砍刀砍到他面前的时候,雷云侧身一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拧。
砍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陈松想用另一只手去抓雷云的头发,雷云一膝盖顶在他肚子上,他整个人弯成一只虾,嘴里吐出酸水。
雷云松开手,陈松像一滩泥一样瘫在地上,浑身抽搐,爬不起来。
身后的几个人围上来,把他按在地上,用绳子捆住手脚,嘴里塞了一块破布,让他喊不出声。
雷云蹲下来,看着陈松那张扭曲的脸。
“绑起来。”
说完,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身后的几个人像拖死狗一样把陈松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