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车厂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陈松的手下要么投降,要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地面上全是血,混着碎玻璃、碎酒瓶、散落的砍刀和钢管。
猴子下令清理现场,把受伤的人抬到一边,把投降的人赶到墙角蹲着。
郑伟坐在修车厂门口的台阶上,浑身上下全是血,脸上、衣服上、手上,到处都是。
他的砍刀不知道丢到哪去了,右手还在微微发抖。
光头躺在他旁边,肚子上挨了一刀,伤口不深,但血流了不少,脸色苍白。
孙彪靠在墙边,肩膀肿得像馒头,动不了。
马志胜的胳膊垂着,骨头断了,疼得满头大汗,但他没吭声。
猴子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三爷,辛苦了。”
郑伟抬起头,看着猴子。
猴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郑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能说什么?说谢谢?
还是质问他们来晚了?
不管如何,他们还是来了。
如果没有他们,他的残兵败将今天全得折在这里。
他低下头,默不作声。
“陈松抓到了。”猴子站起来,“你要见他吗?”
郑伟摇了摇头。
他不想见陈松。
他现在只想回去,洗个澡,睡一觉。
猴子没有勉强他,转身走了。
郑伟坐在台阶上,听着那些人在他身边来来去去,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
他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想了。
……
凌晨时分。
大巴车和面包车鱼贯驶入城东一家酒楼门口的停车场,车门打开,黑衣青年们鱼贯而下。
他们的衣服上还沾着同富县夜里的尘土和零星的血迹,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猴子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站在酒楼门口,扯着嗓子喊:“都进去!东哥包场了,今晚敞开吃!”
众人嗷嗷叫着往里涌,有人推推搡搡,有人勾肩搭背,笑声、骂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在深夜的街道上传出很远。
酒楼的大堂被包了下来,圆桌铺着红色桌布,碗筷已经摆好。
服务员鱼贯而入,端着热气腾腾的菜。
红烧肘子、清蒸鲈鱼、白灼虾、酱牛肉、烤鸭、烧鸡等。
王超带着人坐了最里面那几桌,衣服都没换,屁股刚沾椅子就拎起酒瓶给大家倒酒。
郑永鑫和物流部的兄弟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有人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灰尘。
猴子在主桌坐下,旁边是雷云、赵小军、刘磊、孙浩。
林向东到的时候,菜已经上齐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深色休闲裤,头发还带着夜风的凉意。
他走到主桌前,陈景拉开椅子,他坐下来。
大堂里渐渐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都看着他。林向东环顾了一圈,那段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拿起桌上的麦克风,站起来。